金波 ⊙ 波波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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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来河

◎金波



托来河




    你在我耳边悄悄地不停地说:“托来河,托来河……”你说托来河边有一户种罂粟的人家,你说托来河滩有一位头发乱蓬蓬的小女孩张着明明灭灭的眼睛把她的牛群赶进凝霜的寒风中,你说宽阔的河床裸露着冰凉的卵石,祁连山的雪崩之水在毛柳和罗布麻丛中汩汩流淌着……亲爱的,我来看你的托来河了,请允许我把你的河水编进我的发辫之中。

    满天是寂寞的日光,满地是黄了又绿、绿了又黄的荆棘。我赤着的脚沾满了针刺和泥土,我身后自己踩出的一条道路在我栖在你的林梢下时倏然消逝。你的枝蔓缠绕着我,我已经没有归路。有含露的野花正从这枝蔓上为我升起,我知道我生命的意义不再是奔跑了。托来河在为我们流呵流呵……

    年年月月,芨芨草总是起风,煽动托来河不停的奔流,也煽动许多有关西羌人的传说。那些以土地为生计的农人年年月月拉着家常编着盖房用的草席。不知从哪儿起源的文明总是带给芨芨草一些杂乱的小红花。我们这两个相依相恋的人在河边展开了漫无边际的遐想。当你那支童年的曲子又在风中回旋时,亲爱的,你的眼里为什么噙满了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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