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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树、葫芦和高主席

◎金波



银杏树、葫芦和高主席

    退休的高主席绝对不像有些退下来的领导那样,老想着开会,惶惶不可终日像丧家的狗狗。人家高主席素质高,本质是个农民。瞧,自家楼门前的花圃成了他老人家的新办公地。每天提个铁锨这铲铲,那挖挖,怕小银杏树受不了凉水,高主席就从家里太阳能热水器里打来晒热的温水慢慢浇灌银杏树,然后高主席腆着肚子两手交叉笑眯眯地看着小银杏树长大。好赖,咱也是个县级农民不是!
    清明一过,高主席就在花圃边撒下葫芦种子。那葫芦种子可是他从陕西老家专门带来的,高主席就想啊,他的葫芦藤以后就攀啊攀啊攀到银杏树上,结出大大的宝葫芦,他要给邻居家的孩子每人送一个,当然,他的宝贝孙孙丁丁想要几个就给他几个。高主席这样想着就仿佛回到了童年,他在关中平原撒欢儿吼秦腔。再想想在干燥多风的河西走廊也孕育出银杏树和葫芦,高主席心里可得意呢!
    葫芦冒芽了!
    葫芦吐丝了!
    葫芦藤儿疯长了!
    高主席在小银杏树旁搭了竹架子,那硕大粗鲁的葫芦藤叶就毫不客气地肆意伸展,终于有一天高主席的葫芦开出了许许多多淡黄色的小花,当那些小花枯萎的时候,小小的葫芦就被孕育出来了。
    高主席得意地看着他的小葫芦,他越看越是喜欢,葫芦讨他欢心似的一天一个样,有10来个摸样俊俏的绿葫芦呢,它们毛绒绒的,摸上去还有点软。高主席开始给宝宝、贝贝、明明许愿了,这个给你,那个给他,孩子们就爷爷爷爷地叫他,叫得高主席晕乎乎的,高主席告诉孩子们,等等等等,再等等,等到葫芦长硬了长黄了就给你们摘……
    九月底了,葫芦叶子已经枯黄,葫芦也长成熟了;而小银杏的叶子还碧绿碧绿的。
    就在九月末的一天,高主席早早儿就下楼伺候他的花草,天那!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银杏树叶被人一夜捋光,椐邻居们分析说,很可能是被一个老太婆捋的,八成是高血压患者。高主席就想狗日的咋不让她高血压让肥肉腻死。
    而更不幸的是在高主席经历这次打击的第二天早上,他的葫芦全部被盗!高主席将成为给孩子们说白话的爷爷。
    第二年春天,高主席仍然在花圃里忙活,不过他诡谲地对我说,今年他不种葫芦种洋姜,看那些城里的猪谁找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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