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西 ⊙ 纸上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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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他们写的歌

◎余西








离开四方形的房子和三角眼的女儿;

碎花帘子、屋顶上的风标,

和笼中鹦鹉。抵达他从未抵达的梦境。

那里,在光线绚烂的洞穴,

幻想他又回到了母亲的子宫。

圆,没有开始和终点,

只有旋转和声音。他的一生已然完成。

  




在人生的中途,我的人物得了一种奇怪的病。除了他的卷毛狗K外,他什么都忘记了。他由卷毛狗牵引着,四处闲逛。他和K路过公园、街道与红绿灯。遇到漂亮的女人,他就会像一架机器人那样自动回复:“噢,亲爱的,我把回家的地图丢了。”

没有人回答,他也不期望回答。

他跟在K的后面,它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越走越远。他来到一个奇异的国度。阳光离头顶只有一米之远。女人的肤色黑得如同煤炭。他不再说:“噢,亲爱的……”因为那里没有漂亮的女人。更糟糕的是,K由于流感、中暑、便秘、加上旅途劳顿死在樱桃树下。

他的白发与牙齿缓慢脱落,骨头腐烂在燥热的泥土里。他被一种叫死亡的力量困在了让他恶心的国度里,无法出来。






虚渺的光,

无踪无影的风,

让我铭记

虚度时光的男人。



没有人像他那样生活,

混沌又明晰;乏味又艳丽。

没有人像他那样

一生蜷缩在樱桃树下,

昏睡度日,只为了

寻找梦中的奇异之境。



让我铭记

虚度时光的男人。

无踪无影的风,

虚渺的光。



我看见他的生,

也见到他的死。

穿透云层的光

穿透他的双眸。

      




我想我不应该对他有所抱怨。他老了,对生活也受够了。他做任何事都没了耐心,动不动就冲我发脾气。说我把他的烟斗藏起来了啦,把他的匕首扔到垃圾堆里去了啦,又说把他的军绿色大衣送给了比他更年轻更有用的人……而它们不是衔在他嘴里、在他眼皮底下,就是穿在他身上。但我能说什么?我不能告诉他这都是因为他老了的缘故,更何况他连听我说话的耐心也没有了。

我真不放心让他独自外出,可他偏偏在我打盹时溜了出去。我想他可能置身在车流人海中,对重新回家缺乏了耐心,正冲着灰蒙蒙的天乱发一通脾气呢。一想到这我就坐立不安,我准备出去找他。但在这之前,我必须收拾好行李。我并不指望把他带回来,我估摸着他连被人带回来的耐心也没了。既然这样,我得跟着他,一路照顾他。直到他死去,或者我也受够了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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