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衣 ⊙ 倒油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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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有一张骨灰脸》

◎小衣



我们都有一张骨灰脸
——读小衣<新欢>
□原色

几年前我有一位朋友,是个正在膨胀的年轻人.我迷惑起来会问愚蠢的问题.偶尔一次,我问,我说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他说,就是找意义.我说能够找到吗?他说找着找着就睡着了.在所有关于人生境遇的论断中,这是我听到的最智慧也是最乐观的说法,我因此释然了很长时间,起码有三、五年这样。

今年夏天,我很波动,差不多每天都在悬崖之上,我曾长久地考虑生死的问题。所以读到小衣《新欢》,开初只题目就让我潸然泪下,读到“天涯占梦数/疑误有新知”已不能自已,短短数行,囊括多少人生凄凉境遇!“心泉死的那年/盐花开得很凶”,小衣曾经用过心泉这个笔名,对小衣的了解也仅限于此。写此文之前我看到了她在博客中的照片,穿着布裙子,站在一个寥落的操场上,像一棵纯洁而无辜的花树。这样一个女子,她正鲜明地活着,但我确信她也曾经死过。我们也未必不是如此,我们都是死过的人,往往是一个自己死去了,另一个自己承继了这个自我死者的悲哀包袱,更沉重地活下去。所以接下去“你在挑盐的路上减肥”的那个你我宁愿理解为是死而复生的心泉,拖着疲惫而恍惚的身体,我宁愿理解为一切被生活反复掂量反复折磨的,我们看到的和看不到的活着的人,“走一步是一看/路前有一名酒家/你嗜酒/不忘要打量它的新招牌/”,好比是大病初愈,更像是恍若隔世,世间多少无奈都在这“一步一看”,在这“不忘打量”之中,死犹未死,强颜欢笑。

张执浩有一首《身边的丘陵》,大概是悼念母亲的,里面有“我一边弹烟灰/一边抚摸着你的骨灰脸”,骨灰脸一词曾让我大恸,那双抚摸的手,那双试图在灰烬中复原逝者魂魄的手让我唏嘘,而小衣的“疑误有新知”,无非是在绝望中抱着茫茫的希望,也无非是在灰烬中复活一张劫后的脸孔。

我曾在虚空中和这个叫小衣的女子坐在一起,四周是渐渐围拢的夜色,我想对她说人生境遇不过就是她的一首诗,是“颠沛之苦”,好在之后有更为永恒的时光,那就是我们安睡,灵魂也丧失了重量。
06.10.6


附小衣诗:
【新欢】

心泉死的那年,盐花开得很凶。
盐花开得很凶那年,你在挑盐的路上减肥。
走一步是一看,
路前有一名酒家。
你嗜酒,
不忘要打量它的新招牌:
天涯占梦数,
疑误有新知。

                      ——转自《烟火人家》
                        2006-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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