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女素描 ◎木桦
洗头房小姐（组诗前三首）
活着的女人
她嘶咬着右手中的玉米棒子
象一匹母马在嘶鸣
从玉米棒尖开始
哪怕是一小块玉米肉
她都不肯放过
她甚至还有时间
把左手手指伸进牙缝里
掏出那些还没等进入黑色食道
便被塞进来的皮肉纤维
她是那么优雅，不露声色的
用食指和大拇指将它们
从牙缝中揪出来
然后轻轻放下左臂
食指重击拇指
将那些皮肉弹到地上
她看着窗外，黑暗正慢慢从她眼角升起来
她紧紧握着那段还没来得急吞掉的玉米
2006-5-18
会飞的牙刷
这大概就是会飞的牙刷
牙刷毛卷曲，发白，倒插在铁缸里面
象她私处的一撮毛发
正在老去之时
这大概就是她刷牙的情景
牙刷伸进嘴里，不容分说
牙缝中便自动流出血来
这大概就是她咬牙的情景
一个嫖客走进来，向她挥了挥手
她即受到了侮辱
这大概就是她每次接客后都要刷牙的情景
一个男人侮辱了她的身体
一双手侮辱了他的内心
一个灵魂侮辱了他的灵魂
可她每次都要把牙刷伸进嘴里
她要从牙缝中刷出血来
这大概就是她每次都把血沫吐到手上的情景
这大概就是她站在高大的落地玻璃后面拿着牙刷看大街的情景
这大概就是她每次刷完牙都要吞下一粒糖果的情景
2006-5-18
小姐的手表
你腕上的手表
闪出一道黑光
你翻腕时提示我——时光
在这里
我自顾提你的手来看
你说，这样活着
真慢
还不如他妈的死掉
你腕上的手表
滴答滴答的在响
仿佛雨水落在车棚上
你慢慢低下头
露出两排白牙
那落腮嫖客推门
你微微一笑
你迅速起身，手表在胳膊上
晃动，掷地有声
然后，你慢慢走到门前
开始
加速的死去
2006-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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