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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评黎启天诗歌近作

◎黄金明



以时间和历史呈现生命
——简评黎启天诗歌近作
★ 黄金明


阅读黎启天的诗,我能想象他跟生活纠缠不休的状态,有时和平共处,有时针锋相对,有时直接揭示。他的眼光十分敏锐,善于从我们司空见惯的日常生活中发现荒谬或真实的另一面,这也许是最值得重视的经验。譬如他的《黑头发里的一根突然变白》,诗人将这件生活中静悄悄发生的琐事提取出来,进行定格并加以特写:一根白头发其实隐含着时间的消逝、生命的衰老乃至生与死的斗争。那种猝然感以及顿悟,让人无法忽视。这样的经验,有时让人如梦初醒,有时让人毛骨悚然,这就是我们时代的经验。当温情脉脉的泡沫在消散,生命的真相水落石出并令人震惊。黎启天在提醒我们吗?他的表达如此直接、清晰而饱含诗意,仿佛从一团乱麻中抽取出来并理顺,又像剥竹笋一样,将多余的、遮蔽的笋壳一片片剥落,并最终呈现出事物的核心。
黎启天的诗语言质朴,没有阅读上的障碍。他的视角很独特,善于从别人忽略的角度窥见生活中晦暗或隐秘的东西。他的诗摒弃了缺乏基础的抒情手段,而代之以事实的叙述或呈现,这相对于那种盲目的、无病呻吟的所谓抒情歌手来说,黎启天显得节制而冷静。这一点,保证了他在揭示生活本质或秘密上有出色的表现。他的诗细节考究而有力,显得饱满而丰盈,显示出一种相当高超的叙述能力。《同学聚会》仿佛一出小型戏剧,每一个同学,他的亮相同时是命运的泄露,而让人震惊又无话可说的,往往是命运的未知乃至不可预测,但乖谬总是突如其来:“甚至还来不及看清什么/我们中间的某些人就消失不见了……”《打铁匠的眼睛红了》也是以叙事的手段描述人的命运,但更侧重于命运的已知及不可更改,这仿佛更加残酷。一个人红着眼睛跟生活的对抗,而最终的结果却是不可逆转,这就是一个人荒诞的处境以及命运的奥秘。
强烈的生命感以及对存在之意义的沉思,仿佛是一条主线,贯穿在黎启天的诗歌创作中,而这就使得他的诗歌,能够超越卑小琐碎的日常经验,进入到一个更为广阔的精神空间。他有的诗歌,甚至有将日常经验提升到时代经验的趋势,譬如《我不知道他们为何眼含热泪》,从高老伯的个人悲剧扩展至打工仔乃至弱势群体的辛酸遭遇,这就使得诗人的关怀更具有普遍性。
黎启天诗中的生命感以及存在之思,往往在对生活事实的细致描摹之中,融入了对往昔或消逝之物的怀念和哀悼,这就使得他的诗作具有纵深的历史感,从而显得厚重而大气。《守候》仿佛是一首赞美诗,但更具有哀悼的性质,只是其中关于“死亡”的伤感已经净化,从而进入平静喜悦之境。被守候者或被悼念者,与其说他在我们的怀念中复活,毋宁说他一生的历史正在展开,在这里,线性的时间之流犹如喷泉在循环,也使得这首短诗具有开放性的意义。与此相对,《我们在一本刊物里相遇》要强调的则是关于未来的历史,但诗人要强调的不是此在,而是通过现在可以预想到的未来。当一个人的名字在刊物上,并引发了关于他的种种猜想或固定的面影,历史正在光阴的流逝中一点一滴地凝聚并生成。《一张旧报纸翻飞在风中》写的则是正在分解或消逝的历史,这段“历史”也是现在,但它的更大可能性是“不知去向”,换言之,这一段历史没有机会生长,或者在凝固之前已不知所终。
关于历史的沉思,有理由认为也是关于存在的沉思;而黎启天诗中的历史感,总是让人慨叹生命的锐利以及脆弱。所有存在的凭证乃是时间,当然将存在证据抹杀的也是时间,这样,历史的瓦解同样是时间的瓦解。在黎启天的诗里,时间被作为一个重要的概念被提出来,并获得了非同小可的重视。黎启天善于从发现时间的线性流动中发现时间的三维洪流,从时间的间歇性持续发现其连续性涌动,我以为这都是深谙时间奥秘的表现。
譬如,《从信宜到厚街的黑夜到底有多长》这首诗,时间和空间的灵活转换,遂使诗歌显得机巧而开阔。而梦幻和现实的交融,使得这种时间与空间的纠缠与拧绞显得真实可信,一个人的生命(或历史)就在这时空的转换中生长并形成。也许,《深夜,在虎门听海》是最能体现黎启天风格的一首诗作,梦幻与现实,存在与时间,生命与历史,在这首诗中深切结合,诗人的窥测、沉思以及洞见,将这一切都联系起来并融为一体,显得那么自然而富有激情,既激发读者的想象又让人沉思。在这里,时间过去与时间未来交织而成的漩涡,既是生命的涌现,也是生命的消逝,既是历史的记忆,也是历史的遗忘。
                                                        (1700字)
2006。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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