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 ⊙ 沈方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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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同里退思园

◎沈方



吴江同里退思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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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诧于设计者的奇思妙想,
放弃了纵向结构,把花园安排在住宅右边。
清风明月不须一钱买,虚空中
一只乌鸦飞来,树木在光线里如同众多的手摇摆,
直到今天仍然一无所获。
在春天,我想到可以忘记,
一个不值得记住的年代,大约在冬天,
但我又认为最好是在秋天,
只有无边的悲哀才符合每个人
作为匆匆旅客在人世到达的最终场景,
落叶要覆盖一切。1885年,
解职后的安徽兵备道任兰生,
在吴江同里营造退思园,
一个缩小的世界,包括对于世界的理解,
一池秋水容纳了他的倒影,
一座假山象征着无法长距离搬运的真实,
一只石舫搭载他去彼岸,但是不能。
如果园墙外面的世界存在罪恶,
那么被一脚踢出的戴罪之身
同样是罪恶的一部分。
这样说很刻薄,一个人无权选择生活的时代,
一个人也无权使自己的内心偏离外部光线,
要么在这边,要么在那边,
关上门的退思园其实无路可退。
那么隐秘,只有在最深的一间厅堂,再往里,
一道高墙结束了全部探询,
几根竹子,几块石头,午后的阳光照到窗上,
一个小小的天井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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