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美 ⊙ 失忆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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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 刻

◎张小美



铭   刻
张小美/文
一、水做的骨
  
记得是去年秋季,我曾经热切的想过,要写一首赞美女性的诗歌。这个想法源于我在写诗的路上,认识的几个美好女子。然而几次动笔,都未能成行。直到今天,这首诗仍然只是我心中的一个梦,时刻萦怀,却总是难以成真。仿佛幽谷里一处清净的水源,让人不敢轻易驻足。
在临去厦门之前,我曾在南方的博客里看过石湾写的一篇文章《水一样的女儿性》,在深懂女性的妙人儿石湾眼里“女儿是水做的骨肉”“永恒男性是不存在的,世间只有永恒的女儿性””这话说得多中听啊~让人忍不住击节赞叹,心里直说TNND好。。。
为了永恒的女儿性,06的秋天,我要去见几个,生活在水边的女子。
10月20日晚六点,厦门机场,飞机降下舷仓。我和灯灯携手快步走向出口,我知道,狐狐和小茶将在出口处等待,我们粉粉的飞来。
这一刻,在我心中反复猜想过无数次,我甚至在心里预测过拥抱的重量。我是该先拥抱狐狐呢,还是小茶?这是一个让人失笑的问题,好象我总是喜欢耽于细节,沉迷于幻想之中。事实上这个问题在我们发现狐狐和小茶之时,便迎刃而解。她们在出口左侧,各穿一件粉粉的衣裙(这才是名副其实的“粉粉的”),兴奋的跳脚,尖叫,冲我们叫:灯灯,小美,我们在这里!接下来的一切变得简单,我们自然的拥抱,风自然的吹。
一辆黑色轿车在机场门口无声的停下,里面坐着厦门的青年诗人岸子,和80后青春靓丽的女诗人银兰。

二、轮渡过海
  在接下的叙述中,我故意的忽略了一些场景。
  请原谅我不得放弃一些东西,而用心来记录一些,于我而言更加美好的东西。虽然对于取舍,我一直都是那么优柔寡断,暖昧不明。
  比如我们在一家叫“巴蜀酒家”的餐厅里吃饭,喝酒,每个人狂态毕露。比如我们高举硕大的啤酒瓶,唤来饭店的老板来给我们拍照留念,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比如我拖着长长的行李箱,跟随着勾肩搭背的你们,经过夜色中厦门灯火闪烁的街道,和一种叫棕榈的树。
  因为晚上要住在鼓浪屿,我们必须坐轮渡过海。快接近轮渡码头时,走在前面的狐狐回头对我说:“怎样,闻到大海的气息了吗?”她的话音刚落,已有隐隐的潮腥味扑面而来。这个有“狐性”的女人,这个号称“大姐大”的女人,她总是这么敏捷而富于活力。她总是在最前面,带领着我们。她好象总是比我们预先领略到快乐,或是悲伤?仿佛鼓浪屿轻轻耸起的浪花,隐忍而又欢腾。
  我在后面,小茶和灯灯在我身后窃窃私语,她们一见面就腻在一起,连体婴儿般。安静的银兰在更后面,高跟鞋敲击地面,清脆而富有节奏。
  和武汉的轮渡码头不同,厦门的轮渡显得华丽而气派。各色的三角梅俏生生的立在岸边,迎风点头。已是夜里十点多,码头边依然游人如枳。
  看见美,我总是说不出话来。当我靠在船舷,遥望着黑暗中平静的大海。这一切,多不象是真的。我想对身边的灯灯说,对狐狐说,对小茶和银兰说,这一切,多不象是真的。然而我什么也没说。星星流下眼泪,海水沉默着接纳了它。
  
三、夜偷日光岩
  到达娜雅家庭旅馆时,已不知是深夜几点。这个旅馆由别墅改装而成,颇有特色。安顿妥当之后,狐狐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夜上日光岩。这个想法获得几个熏熏然的女人一致赞同。爬!不仅要爬,而且要偷着爬!
于是,我们一行五人,貌似锦衣夜行,出现在鼓浪屿僻静的小巷里。夜风袭来,潮湿的空气顿时有轻微的骚动。银兰脱下高跟鞋,赤脚走在地上。我在旁边看得羡慕,很想试一下,未果。
在诗里,狐狐曾说过,要带我们,到鼓浪屿僻静的街巷走走。现在她走在我的左侧,甩着茂盛的马尾。我用眼睛搜寻灯灯,发现她颇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霸住可爱而漂亮的茶茶,不肯让她跟我们亲密接触。哼哼,回去再收拾她!
我们唱歌,手拉手,好象正放学归来的小学生。一生中难得有几个这样的夜晚。日光岩下,一把铁将军预期的将大门上锁,但旁边的铁栏只有一人多高。狐狐率先跃上去,其轻捷,让我误以为,一只白色的狐狸正轻松的越过栅栏。随后是小茶,虽然个子娇小,而且穿着裙子,但也很容易的就翻越过去了。紧接着,是灯灯,我,银兰,一个一个,鱼贯而入。
  管理员的屋子里还亮着灯,我们蹑手蹑脚,猫着腰,把手指放在唇边,一面说:嘘!一边咯咯地笑。爬了一会儿,发现一段峭壁拦住去路,前方已无路可走。看来是心慌慌,走错路线了。于是又折返,从另一条路摸探上去,途中喘气歇息数次,终于先后抵达日光岩顶。眼前顿时洞明,一片开阔。
  我确信此刻,我们高于人群。海水在远处兀自翻腾,海岸线上灯火一串串,五彩斑斓。狐狐掏出手机看了看,自言自语地说:凌晨一点。我明白她的意思。风开始反复的吹。在这日光岩之顶,我们多么强大而又渺小,我们不过向老天,偷来一点点的欢乐。
  我不知道,灯灯此刻在想什么。这个与我同来的人儿,我们都是首次来到厦门,共同经历着这美而难忘的一切。浩瀚的深海在夜色下,显得神秘难测。象每个人,丰富而又跌宕的内心。

四、集美,集美
  
  这一天不能忽略。
  集美,这个名字更不能忽略。在我看来,集美之大成,无异于是对小美我的赞美。当然,这个名字或者另有别的解释。对这一点,我没有询问黄橙。作为另一个不能忽略的对象,这个名为黄橙的诗人,帅哥,摄影师,专栏作家,今天将作为我们的“御用摄影师”,兼业余导游。陪我们度过集美之大成的一天。
  首先参观的是胡里山炮台。
  在写下这段文字之前,我有点犹豫不决。两天的旅程,值得记录的,让人铭刻终身的时刻,太多太多。还有另外四个女人,将会以不同的角度,来记录下这一切。小茶透露,她已经写下了近一万字。银兰的也有五六千字。我是否还有必要事无巨细的一一描述呢?
  可是,总有些什么事物在暗处,涌动着,催促着,命令我,将它们呈现在我的笔下。它们几乎是自己跑出来的。比如,那一轮面朝大海的大炮。据查,厦门的胡里山大炮是世界上现保存在原址的,最古老和最大的19世纪海岸炮。我们轮流在这个大炮前留影。背朝大海。我想起了海子的诗句“面向大海,春暖花开”。我想起了,这轮大炮,是有福的。
中午,黄橙请我们吃饭。那是一个美得过份的包房。落地玻璃窗外,就是一望无垠的大海。蓝得透明的海水,绿色的棕榈,阳台上的圆桌,像一幅中世纪的油画。我特意坐在面向大海的位置,看一眼海,吃一口饭。
下午,我们坐着狐狐借来的奥迪A6,向集美进发。车子平稳的在海岸线上飞驰,碧蓝的天空下,海面风平浪静。但在五十年前,这里却满目疮痍,硝烟四起。1950年,一个叫陈嘉庚的人在集美这片废墟上兴建了鳌园。鳌园,就是我们将要去的目的地。
我对历史知之甚少,据黄橙介绍,鳌园中心耸入云端的解放纪念碑是毛泽东题词。我们五人依次站纪念碑在台阶上,摆上千手观音的造型,姿态万千。白云自头顶飘过,游人好奇的围上来,我们臂上生翼,头顶开花。

五、蓝的隔壁
  
进了鼓浪屿,我就不想出来。
我对狐狐说,你们居住在这么美丽宜人的地方,一定要写出更好的诗歌出来。到处都是诗的源泉,随处皆可碰触诗的灵感。我发下豪言壮语,回去一定要写一首“很长很长的长诗”(狐狐语)来赞美这美丽的地方。你们多么幸运,住在蓝的隔壁。
而,更多的蓝,来自小茶,灯灯,狐狐,银兰,还有我,小美。这几个十足自恋的女人。回溯我们的相识,似乎呈链条状,一环扣一环。先是我在狐狐的博客里留言,我对灯灯说,我喜欢南方狐的诗,开阔,大气,意象丰富。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她那首《相信》,以及那句在之后被我们无数次引用,以致用坏掉了的句子“天地间自有抚慰的力量”。而认识了小美,就等于认识了灯灯,我们两个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据小茶说,她是在丑石,看到灯灯的诗,追踪到她的博客,又从灯灯的博客追踪到小美的博客,这才有了几个女人间的惺惺相惜,才有了这次历史性的见面。
我能说什么呢?
我准备了赞美,想要在见面时送给你们。但真的见面了,我却一言不发。灯灯无辜的绿*,狐狐相信,天地间自有一股抚慰的力量*。小茶唱着国际歌*,银兰准备为爱做一个恶妇*,而我,想坐在石头上,让风吹着,不规则的我们*。

*摘自每个人的诗

六、自己坏掉的女人

事实证明,没有人能令自己变坏。对于女人来说,要坏,也是自己愿意坏掉的。
随之而来的夜晚,变得凶险难测。
晚上回到鼓浪屿,美酒已备好。醉意在风中流淌。一刻也没有停留,我们奔赴海边。夜风轻柔,我似乎看到,海水在远处轻轻弯起背脊,唱着小夜曲,欢迎我们的到来。
而大海啊,今夜你要宽容,你要张开阔大而温暖的胸怀。包容我们,原谅我们的张狂,放纵,以及故意要坏掉的心。
在郑成功肖像附近,我们找到了一处好地方。地上铺放着打包带回的食物,软木塞“嘭”的一声,一小撮狂欢正在打开。
灯灯率先将每个人面前的纸杯倒满酒,嘴里不停的叫着:干!干!干!对于她我最清楚,属于自己放倒自己型。小茶也不甘落后,这个娇小,柔软的小姑娘,我奇怪她的体内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这几天,她一直像个小喜雀一样唧唧喳喳叫个不停。让人快活。狐狐一直显得很克制,其实我们这几个,就数她的酒量大。银兰也在喝,不紧不慢,这是我喜欢的速度。一杯红酒下肚,我们开始唱歌,唱《鼓浪屿之夜》,《大海啊,我的故乡》,《朋友,干杯》《快乐老家》。。。
我跟随着高分贝的狐狐,把自己的嗓子唱倒了。她哈哈大笑,说小美,这不是你的声音!我说是,是,这哪是我的声音,在变坏之前,我首先把自己的嗓子唱坏了。
小茶和狐狐唱和声,我不知好歹的加入她们,后来,灯灯和银兰也都加入进来了。歌声惊动了几个游人,他们友好的过来打招呼,看样子挺羡慕,他们跟我们说嗨!祝我们玩得开心!      
这个时候,我们还没有醉,我记得我坐在石栏旁,惊险万状。下面就是海,海水慢慢的涨。接下来,酒越喝越多,加速度。我一口一口的喝,不知道其它人怎样,只记得灯灯和小茶不断的跌倒,我记得小茶抱住我们每个人,一人美美的香了一口。我还记得在她们的感召之下,我和狐狐一不小心,居然碰到了嘴唇。引来她们集体的尖叫!几乎冲破厦门的夜空。天哪!这醉死人的夜晚。
我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我可能醉了,也可能最清醒的就是我。我还记得,有一刻,四周非常安静,灯灯和小茶不知跑哪儿去了,银兰蹲在墙角,一动不动。狐狐在我旁边,不知是她拥抱了我,还是我拥抱了她,我们抱头痛哭。我记得她的手,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像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她说小美,你哭吧,哭吧,你哭了,就等于是我哭了一样。
我们醉在这夜晚,醉在海浪声中。这一切,都是自己愿意的。

七、长亭外

别离最终还是来了,不管我们多么不愿意。
清晨,女人们陆续起床。一个个显得安静了许多。尤其是小茶,这只小喜鹊也停止了鸣叫。提着大包小包,我们沿着来路返回。
厦门的诗人颜非要给我们摆酒送行,在车上,他送给我们一人一本厦门青年诗人诗歌选集。蓝白的封面,非常漂亮。同桌的还有厦门的另一个诗人江皓及其夫人。在桌上,我们取笑银兰,这个娴静的乖女,终于被我们这群女人给带坏了。谁知她语出惊人,轻蔑地说:我是自己坏掉的。
这一天的时间,比往日快了许多。在送我们去机场的途中,又经过一片美丽的海湾。看时间还早,我们下车,最后看一眼这海。椅着栏杆,太阳热辣辣的照在头顶。狐狐大声朗诵道:我就爱上了,这一望无际的颠沛流离!我接着她轻声念诵:海水蓝得,让人心碎,脚下的波涛,像人间的爱恨,此起彼伏。
飞机自头顶飞过。告别以及眼泪,被云朵收走。

八、萧山机场

一个人等七点半至义乌的机场大巴。
暮色苍茫,机场前阔大的草坪上,手机断电,露水慢慢浸着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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