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略 ⊙ 南村小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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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居笔记,或诗三十首

◎商略



秋天的山坡

我一直想写下秋天的山坡,向阳的一面
在秋风里,树叶发出激烈的声响
这或许不是欢快的
甚至饱含宁静和无畏的悲伤
但我还是喜欢听见这样的声音
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用我不懂的音节
用它们最末的,最脆弱的力量
尔后,它们和倒伏着的茅草、死去的
裹杂在泥土里的昆虫一样
在发光的露水和不发光的白霜中冷却着
对应着遥远星球的白色光芒
除了落叶,也会有尘土和阳光同时落下
覆盖掉荣耀、名声和
这个山坡上的所有事件
最末的温暖,将包围着它们
也包围着远方那条弧形的地平线
包围着我,和这个世界之间的
广阔的时间和空间

小茶厂

旧建筑被淹没在
庞大的草树之中
尽管是秋天,那些强大的心脏
并不会放慢它们的运动
我最先听到的
是来自于金合欢树
针状树叶的颤动
作为一种观赏植物
它们离机器很远
和危险保持适当的距离
但尔后,我看到的那个女人却没有
她站在火和黑暗之间
脸上的烟灰和沟壑
像一片正走向衰败的土地
巨大的轴承运转着
消耗了她在世间的年华
铁锅在她身边翻动
让她散发坚固而又久远的芳香

悲伤

铁的机器,一定毁坏着什么东西
一定毁坏了,一定有
比如嫩叶子上的阳光和灰尘
比如她们最后的呼吸被秋天一丝丝挤出
黑色的梦,更黑,散发快乐的光芒
而绿色的更绿,那便是死亡
——“蜡给女人,青铜给男人”*
众多的被挤坏了的
女儿们的尸体
脆弱,像我的牙根被轻易地折断
她们也一定听见了其中的酸痛
在扁平的,和多曲折的皮肤上
最终,她们要用水,热的水
去复活,去成为
一个群体,一个被榨去所有生息的柔弱

*曼德尔斯塔姆《悲伤》

茶垅

在作坊的背后,我看到了蜿蜒的茶垅
在秋天,它们被修剪过的脊背
浑圆光滑,似乎随时都会游走
但现在是熟睡,收敛着香气
在它们黄泥土的睡梦里
黑色的,上了机油的机器声
仍能通过空气,传达到每一片叶子的
光亮的腹部。也许,它们所等待的
并非是雨水丰沛的夜晚,不是即将到来的晚秋
而是那女人的手指
柔软,轻曼,细致地把它们摘下
将它们揉搓。用不同的体香相互影响
我在泡开过的茶叶里,发现过这个秘密

一棵树

那被废弃的家园,只剩下一棵
孤独的树,它完全高于其他的灌木和观赏植物
巨大而又沉默,像一个国王的放逐
我即使仰视,也无法看清它的全部
即使它独自生长,也不曾丑陋
因高处的空旷,让它不再为获得阳光
而扭曲它的生长和生息
但那是一种成为单独的巨大的树的痛苦
因我在它的周围再也看不到
成片的树林,看不到可造的栋梁之材

路边废弃的墓碑

路边废弃的墓碑,红褐,长条
用来搁水桶
搁生人的宽大臀部
或把一只脚搁在石头上
当他们抽完烟,站起来时
亡者的姓氏和生平
也淡淡地印上了他们多肉的屁股
也会有不明的鸟儿驻足
啼唱,它们不识字
歌唱的内容只和它自身有关
也会有灰尘和阳光覆盖着
也会有一只鸡轻轻地
从墓碑边上踱过
如此,被漠视的亡者之灵
会有屈辱吗?
或许是世间的死亡
已不值得信仰和尊重
或许是,或许,不是

自然的秘密

在含笑树和金合欢树之间
是一条寂静的林间小道
沿路的沟渠,是墨绿的苔藓和白色的蘑菇
我不清楚这微小的流水从哪里来
现在西下的落日
正处在小路的上方
在两种植物之间,那个圆拱形顶部
我知道这条小路的延伸
在二百步之后,就会被中止
被前方山体的岩石所阻挡
而流水,在修筑道路之前就存在了
它仍延伸着,永无止境
遍野的纤微的虫声
像水柱,垂直地,快速升起
水珠般散开。而白鹇
在植物的深处
突然绽开它金属般光滑的鸣叫
这一段距离,我称之为
一个自足的世界
它的很多个秘密我并不知晓
我观察和探究它们,如同被此间
所有的昆虫所观察和探究

自然的历史

有谁见过自然的历史呢?
我站在荒草伏倒的山腰,如此自问
脚下那两个庞大的土坑
边上残存的石块依旧堆垒着
这不曾毁坏的坟圹的剩余部分
仍旧生长着修颀深绿的
草本植物,从它的根部
和主干去分辨,这一部分植物
比之残留的封土
并没有间隔太长的时间
这是人的历史,一度嵌进了
自然的历史,然后又消失
只留下一块不可去除的疤痕
唯一剩下的,是遍野的植物
满不在乎地站立和摇晃
没有仇恨,没有内心
只有满山的虫声,草声和树叶声
只有流水清风,清洗着它们在地下的根

一棵树的死亡

观察一棵树的死亡,和一个湖泊的
死亡,也许需要我更多的耐心
甚至穷经我这一生,也有可能看不到
但我有幸,在这一个秋天
观察到一棵树的年迈和死亡
这和一个人的年迈和死亡并无两样
它垂死,尚存一息
它的粗砺的表皮和退化的血脉
已阻碍了它的代谢
在某个秋天的黄昏,它准备向死而去了
落下身上最后一片叶子。当我走近
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感觉不到那树杆里流动着的
绵长而又平和的生命
它生时是树,死时是木
当它的叶子,一天比一天少
在最后几天里,连一只鸟儿都不肯驻足
昆虫们纷纷搬迁
它的沉沉暮气,已经波及到
虫子们细长的触角

开花的海棠

秋海棠,秋天的海棠
作为一种植物,它不仅仅是在秋天才有
很多时候,它只有叶子没有花
但到了现在,在秋天
便开出了这些白和梅红相间的小花
我更喜欢它的叶子
超过喜欢海棠本身
它的形状让我想起石碑上的云纹
像是从流水和云朵中提炼
这是一种古朴的植物
它只在秋天开放,在那些枯叶
开始落下的时候,在雁子南飞的时候
它早于石榴花和夹竹桃
晚于菊花和木鞭蓉

大地的眼睛

曾经有过一个古老的传说——
谁若是向湖水撒尿
他母亲的眼睛便会痛疼
大地的眼睛,就是母亲的眼睛
她看着你,深遂,遥远
但又柔和,这样的爱
甚至望不到最深处
她在自然的安静,能比你更快地
感受到日光的消褪
我如今面对这样一个湖泊
一只母亲的眼睛
噙着泪和爱,她在风里的波纹
便是一些可亲的话语
我坐在她的边上,四周
是高耸的松林和柔顺的茅草
一会儿,天就暗了
秋天的夜晚长了,身旁的椴树
由根到叶,一身焦黄

秋声赋

金子的山野,万籁俱寂
昆虫们已死去,留下一身
松脆和坚硬的壳
只有干燥的风,穿过扶疏的枝叶
大地从它的泥土深处
散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远离之声
当我行走在山间,向着密林深处
越来越偏离公路和房屋
陌生感会带来焦虑
有时也会分散开略有些紧张的注意力
那里的很多植物我都未见过
但即使它们蜕下了春夏的盛装
我还是看得出它们的分别
这地上落叶有针形的,蛋形的,扇形的
也有一种是鹅掌形的,黄偏红
这是鹅掌楸的树叶,也许我只识得这一种
树林之上,是越来越低,越蓝的天空
根据我的占卜和笔记
现在,应该是大雁起飞的时候了

秋天的针叶树林

我不知道,秋天的针叶树林
会变成一付什么样子
我去的时候是清晨,天还有些暖
岩石上没有霜,但潮湿
那浓绿的苔藓据说是土地老人的胡子
它挂在树干和平坦的岩石上
无声地,继续地绿着
四下里没有声音
除了一枚枚的松针落下
还有粗糙的球果
松针落下时,会很轻,我猜会不会是
——叮,的一声
地上,已经薄薄一层了,轻软
像草席。任何最细微的风
都能把针叶吹出很远
在它们脱落的地方,我发现
同时还有一些绿嫩生长出来
我站在树林的高处,看着雾汽
向下漫延,发出更加细微的
滋滋声。它有流水的属性
但更缓慢和凝重,你若想进入它们
在密林的浓雾里,就得十分小心

一只松鼠

在南方,如今要发现一只松鼠
那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关于它们的减少,我只能怪咎于它们
过于谨慎和敏感
它们有过于发达的听觉神经
和过于发达的弹跳力
甚至一枚松针的落下,都能让它
逃出很远。但我发现过
这样一只松鼠,大尾巴立起来
皮毛整洁似刚刚梳理完毕
抱着一只松果,过于专注地啃咬
而一些下垂的松针恰好挡住了
它的视线,风声抹去了我靠近时的声响
它们的大门牙很结实
能嗑碎那些坚硬无比的松果
密林里,这声音听上去
似乎是遥远的星辰在宇宙的尽头碎裂
很难忘记这声音。但请不要在
中午十一点和下午二点之间
去寻找它,这一段时间
它一般在密林的更深处
用它的小脚爪洗脸

我曾经的邻居

我得好好写下我曾经的邻居
一只巨大的蚁巢
它们把宫廷建筑在死去的泡桐树根下
并向我派出过几个监视哨
在几根向外延伸的枯枝上
这让我觉得这棵粗大而又年迈的泡桐树
成了一棵消息树
但假设它们发现了它们的
巨人邻居有了什么风吹草动
来怎样撼动这棵消息树呢?
但我从未惊动过它们
也未给它们设置过任何障碍
直到有一天,为了改建庭院的需要
我用了小半天时间,把泡桐树连根掘起
把它们的整个王国都消灭了

远上寒山

自然的入口,被淹没在生活之中
我用了半个小时才找到
那条斜斜的石径,破败的
落叶和虫子的天堂
当我行走完一小段山路
发现了在半小时之前
探究上山入口时所发现的那个墓园
墓园的一角,一条路隐蔽侧伏
我本来已经走到了那些石碑和死者的身边
如果再走十步,就可以发现
但墓地里的寂静和萧瑟
消除了我继续探寻的勇气
我一度以为,墓园的深处
就是死亡的深处
但不是,在死者和碑文的深处
是另一个世界的出口
似乎尘世的生活和死亡
它都通向寂静的秋天,和自然

树林里的蛛网

随处都可以发现的蛛网
小的只有一手掌那般
但也发现了几个异常大的
从高处的松针,结到了低处的灌木
像一只孩子玩的扳网
让我觉得,如果取它们下来
或许可以网住一些什么
蛛网上结着露珠
光线下,水银一样发亮
但我没有看到蜘蛛
它们都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埋伏着,也许像我这样的猎物
过于庞大了,当我在开辟
另一条上山的捷径时
不可避免地破坏了它们
在空中设置的陷井
它们颤抖着,最先是露珠落下
发着滴嗒的声音,在落叶上
然后是蛛网,断开和收缩
倒向高处的一边,静静地
上下抖动。走出一些路后,我才想起
谁来再把它们悬挂上去呢?

树林里的露水

树林里的露水,在正午时
还不曾蒸发。滚动在每一片叶子上
在这样深秋的天气
我想它们能存在很久
前一天的露珠,混合着
这一天的,更大,树林和草地就更潮湿
因为靠近城市,这一座小山
除了虫子和飞鸟
就没有其它动物了
除了我,唯一的两只脚的人
在行走过程中,不断地
拂落草尖和树叶上的露水
滴滴嗒嗒地响,我在想
它们是谁的眼泪?又是谁的食物?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这总让我感觉一些莫明地悲伤

酒瓮滚滚

酒瓮是它的形状
而滚滚,通常是指圆形的小果实
这遍野的小酒瓮
黄色的,青色的
是不是装着一些甜美的佳肴?
它们从阔大、尖锐的叶丛
伸出多刺的头颅
来和这严肃的秋天保持气息的一致
我记得它的夏天的花瓣
白色的一簇,在河畔
而隔了二十几年
我才得以看到它的果实
在山上,在石阶的两旁
它们在我的裤管上
留下众多暗红色的刺毛
似乎暗含自卫
它们作为果实,偏小
样子普通,被忽视和遗忘
再过一个月,就会尽落在岩石和泥土上
翻滚和腐烂。以前食用它们的
动物大都已经消失了
也再没有一个孩子,把它作为
秋天的时令水果

秋天的果实

那死去的,和活着的植物
都散发细幽的清香
或许是来自于松脂
来自于刺果和野柿
它们其中的一部分已经落下
接近于腐烂和发酵
但刺果的衰败速度快过野柿
野柿是一种坚韧的果实
当它在树上挂着时
要等二个月才能接近成熟
当我们把它们从树上
摘下来时,它们往往是坚硬的
有不成熟的青色苦涩
它们还不能被食用
它们需要长时间的温暖和呵护
直至它们变得柔软、通红
像你在雪地里吻过的
某个女孩的脸

关于松树

关于松树,是它虬劲的关节
是它幽远的松香
当它活着时,它的针叶
一支支都刺向苍茫的天空
而当它死去后就会是铁锈的红色
一枚枚松针向下,指着地面
在秋天的山野
像是一团熄灭中的火焰
我在山上,见到了
不少在夏天死去的松树
有几棵已经倒向山坡
但它坚实的枝桠,依旧撑在泥土上
似乎还想站立起来

松树之死

积极,快速地争取阳光
然后它们就会站在众树之上
完全地从其它植物的头上
占领了沐浴光线的空间
它的庞大阴影一度影响了
一小部分灌木和茅草的生长
但它并没有控制好它的升高速度
它窜得过快,并迅速落下了
低处枝桠上的枝叶
而在干旱的夏天,它再也没有
更大的能力把水份和营养
运送向高处的枝叶
而那些低矮的植物却活了下来
尽管这样,却不能说明
这些灌木和茅草是值得学习的
示虚和示弱,和积极向上
在我看来,这都是一个辩证的过程
卑弱和高大,也都非它们的本体之对错

盘山公路

用一个半小时开始这次旅途
在开凿的山体,和另一侧的植物之间
除了松树、泡桐,和少量的
野柿和樟树,还有更多的草本植物
更久远的坟墓和死者
一些植物在开花,一些却已枯黄
软和薄的松针,铺在地上
还有清香和虫声,找不到它们的出处
路上碰到的几条斑斓的毛虫
它们正从路的一侧
爬向另一侧。我还从这一个半小时里
看到了秋天的两个不同境况
山的外侧是被干燥的风
吹黄了的植物,接近于冬日的萧条
而山的内侧,是一个背阴的
低洼地,植物依旧葱茏
光线昏暗,叶子潮湿
野柿明显地青涩于山外一侧
坟墓也更多,似乎这气息
更适合于亡灵的居住
他们的灵魂夹杂在寂静、幽暗的植物之中
他们的石碑下垂着长年的苔藓

松球果

在原先没有陀螺之前
我希望得到一个硕大的松球果来代替
希望它在鞭子下长久地
訇訇地转动
但现在有很多的松球果
披着坚硬的棕黄色鳞片
挂在秋天的枝头
没有松鼠和啄木鸟
来把它们食用,它们落在松针上
是——啪——的一声
但通常来说,它们很少落下
它们牢牢地抓住了母体
要等到冬天狂暴的风
把它们吹落。它们现在
是一颗颗光滑的铃铛
或许更像是秋天的心脏
缓缓地跳动,秋天越深
它的颜色也越深
渐渐地变成了锈铁色
渐渐地落下,啪地一声
从山坡的高处滚向低处

宫廷的虚墟

在这山坡之上,能发现一些
拦腰断去的枯树
大都是锯断的,尽管在树皮表面
有时看不出一棵树的生死
但苔藓已变得黑色
树的死亡,也使另一个
依附着的生命走向了衰败
但又繁荣了另外一些
原本不存在的物种
像蘑菇,蕨类植物和藤蔓
还有那些原来在树阴之下
因被剥夺了阳光而枯死的茅草
它的高度已盖过了树桩
也有可能会是一个巨大的蚁巢
用一整个树桩作为它们的宫殿
哦,这自然界的阿房宫和特洛伊废墟
尽管已死亡,但它树桩的直径
和年轮,告诉我这曾是一个
伟大而又久远的王国

在高处

在高处,在破碎的岩石和刺果类植物之间
去附视这静静的村落
或仰视头顶的大鸟
它或许是鹰,或许是落单的大雁
但秋天更高,在它们翻飞的羽翼之上
它们能传出很远的鸣叫声
深蓝地,一滴,一滴地,滴向秋天深处
有时,在我的左侧能听到人声
但过一会儿,这声音就会绕到右侧
我却从未看到过那些说话者的身影
我坐在一棵野柿树下
在一座山的最高处
寂静和辽阔的平原在四周匍伏
这一切,或许只有我背后的野柿树上
那枝攀援到树冠顶端的藤本植物才可以体会

爱它们

爱它们,爱它们的枝叶
也爱它们的呼吸
爱它们的颜色,无论是在春天还是秋天
爱它们在地下的根
爱它们在地上的落叶
爱它们在风里,使用的庞大语言和词汇
爱它们一动不动的站立
爱它们的高尚或卑微
爱它们尽管一切熟悉在心,却从未向世间吐露只字
爱它们,它们断头断脚
用作了我的桌椅板凳
这是我在山下,一个原始的锯板工厂门口
闻见了木材的清香而想到的

坟上的茅草

坟上的茅草,比之坟边沿
要茂盛得多也绿得多
或许是因为长得高
或许是它们开在亡故者的腹部
成为了死者向生的一部分
死者通过了植物的茎叶
呼吸到了空气,看到这一片
林地一年四季的变化
我想着,当我经过久远的墓园时
那些死者可能会是高兴的
因为根据路径上的植被
这些死去者,很多年了
再也无人访问过,碑文上的
墨渍经雨水长久的冲涮
而几乎难以辨认
但我听到了他们,和此间
寂然的万物保持了一致的呼吸
即使我远离,或忘却了
这一片山林和墓园的存在
但万物依旧一刻不停地运转着
活着和死去,保持着
内在的循环而生生不息

在林间

在林间,如同于在人间
有一样的争斗与纷扰
不过这一切,都是在寂静和空旷的时间里
所发生的。为了光,泥土和水
就有了生存和死亡
有了阴影下的失败后和胜利后的荣耀
有了反复的挣夺和抵抗
有了失败者的腐烂和胜利者的摇曳
在植物和植物之间
在植物和昆虫之间
在昆虫和飞禽之间
但此间没有高尚和卑劣
没有狡诈和正直
在林间,在自然的世界
万物都有一颗相同的纯正的心
却并不为我们所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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