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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诗存(二):夜行

◎扶桑



早期诗存(二):夜行







       夜行


我在夜里行走得太久
黑暗迫使我
从自己的身体发出光芒

                       1998.04.15






     乡土戏


给我一群围观者的朴拙、热情的脸
孩子般天真、专注的神情
给我简单的剧情、道德
强烈的爱与恨
给我大红大绿的衣裳
胭脂、白粉、绣鸳鸯的花手帕
给我刺耳的铜锣、喧天的鼓
给我小小的唢呐的喜庆与悲凉
——我要回到你们的心房

                      1993.11.17





      啊


痛苦!
受惊!
被溺毙而隐隐
呼救的一只手

女人的
一支歌
成千上万的女人在夜间
从自己的白骨开出花朵
血泊似的
  殉难的花朵、强劲的花朵

在火中慢慢烧着!

成千上万的女人合唱
一支歌
用死亡的白骨、哭泣似的声音

赞美爱!生活!

                   97.09.13








     小说第九章


我走时你仍在身边沉睡
空了一半的被窝没有察觉
失去重量的你的手臂
也没有察觉

静悄悄地夜如此神奇
白霜在窗玻璃上呵出如花的印迹
我如此陌生地激动、轻盈
在你额上落下
郑重一吻

天快亮了日子满了
我要出发再不回来——
噢,睡吧,睡吧,我走了但会和你
再次相爱

                 97.10.29









     我想和你说的话


我想和你说的话
在心底秘密萌发
嘴是石头的墓碑
把沉默填满我的身体

在大地上流落的
来自天空深处的泪水……
(黑压压地填满我的身体)
我能对谁  说出它?

我就是这样和你说话
——仿佛真的  我看着你
并非是用幻觉的眼睛——
苍白的额头微微俯下
修长的十指在胸前交叉

有时候我和你说话的声音
整夜不停,直到
着魔的脸颊染红清晨
一条街的树木
落叶纷纷

               98.09.09










   早安!黎明蓝色的羽翼


早安!黎明蓝色的羽翼
翩然飞进我的窗棂
啊,向西的窗棂,我心灵的
  乌黑的眼睛
整个世界的黑夜
  整个世界的落日风景都沉睡在那里
啊,被梦魇的魔爪沉沉关闭的眼睛......
早安!早安!
你光芒奏响的晨曲已将它唤醒
啊,恋人的唇吻......
我象一只光芒四射的眼睛
  一只水与天空的眼睛已经苏醒
啊,不朽的星辰......
无论什么样的黑暗也不能
再来伤害
  再来迷惑
我的心灵
痛苦也是我心灵中
闪闪发光的一部分

             1998.3.25.









   我点起灯是为了


夜啊,让我独自醒着
你和梦  睡去

所有飞散于静默中的
      歌啊
那我爱过、哭过的
      时刻
(那活过的——我)
我点起灯是为了
      照着
你们重新回到  我心窝

         1997.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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