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 ⊙ 扶桑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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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命名的诗(组诗)

◎扶桑



   无需命名的诗
      
      组诗







    悲哀的怜悯


一切话语中
我只说那爱你的
尽管倦怠地,常常
忍受你象生活一样

到今天
多少寒暑在心中递嬗
我青春的提前
熄灭者——
我凝视你的目光
更温柔了

           1999.10.13夜







   难以置信的事在我身上发生


我并未忘记
难以置信的事在我身上发生
这一次,这一次
你再也无力合拢

而今
重回我的孤独之中
黑压压一座天空的
孤独
一切风暴俱已远走

回回头,在最后一道缓坡
静默而温柔
仿佛一片雨后的凉风稍做停留
一些未了的心愿
给下一百年

             1999.10.13夜







    那毁灭了我的事物


满腔痛苦已超过哭泣的强度
所有语言敬畏地保持缄默

多么耐心的
看不见的火焰慢慢焚烧着我,并引以为豪......

那毁灭了我的事物,是我血肉的一部分
从我体内生出

那毁灭了我的事物,我的造就者
我向你献上情人般的爱慕

                 1999.10.14








    在那阳光灿烂的水边


已没有任何痛苦能让我惊讶
也没有任何恐惧,能将我惊吓

从现在起我要给自己一个长长的假期
生活,我要逃学啦!

怀着初恋的心情
我要悄悄走近你——

在那阳光灿烂的水边
亲爱的已等待我多年

            1999.10.14







   我寻求一种不惊动任何人的离去


我寻求一种不惊动任何人的离去
我寻求一种含着微笑回忆的睡眠
散发出清洁棉布晒后的芳香
我寻求一种静美的死、如归的死
没有血腥气息与恐怖感

找到它我多么放心
仿佛噩梦中的病孩子找到母亲的手,在夜里——
我痛苦的路虽然还很漫长
但我已看到了家在哪里
我随时可以加速回去

                1999.10.23







    谁是那更需要安慰的人


能安慰我们的事物不多了
从来就没多过。
而我们之中
谁是那更需要安慰的人?
——我从未告诉过你,从未忍心
经过我的想象,你才熠熠生辉

那在我体内轰鸣的爱情
那在我体内轰鸣的痛苦
已于何时化为寂静的
完成一切的眼神?
微露嘲謔的眼神?

我就喜欢做这样的事
向着危险
向着不可能笔直挺进——
我拿我的生命跟命运打赌
我亲手毁灭我的生活

           1999.10.27晨








    美丽、冷静地闪耀


我的两只手上
依然遍布两月前的针眼

我曾有过凡·高式的头痛,渴望
子弹穿过头颅
我曾轻盈如一张白纸、一个幽灵
能稳稳悬浮于半空——
那些日子,我惊讶于
人在地球上也会失重当你
衰弱,当病如一种幻觉一种
气,注满你的身躯

我曾被药养育,瓶中澄澈透明的液体
如同被爱情、被痛苦
也被虚无——
我曾想招来死亡如同
死亡招来永恒的夜晚,夜晚招来星光
我曾看着自己轰然倒塌
无数玻璃的碎屑
在阳光下的土地
美丽、冷静地闪耀

                   1999.10.27夜







    献给死亡的一支赞歌


我走向你象一个从未出生的人
我走向你象一个完成者
我走向你仿佛第一次赴约
我走向你仿佛是永诀——

你是谁?哦,你不再是我少女时代的噩梦
不受欢迎的
瘟疫传播者,戴着吓人的面具
你是岸,是远方——凝聚着向往
象那认出了我的命运一样
把红线秘密地系在我的脚腕上
你迎接我,以清晨和蔚蓝、甜蜜的允诺......

在那里,我将重新学会哭泣
我将重新学会感激
被痛苦灼干的  
晦暗眼睛,重又涌出清澈的泪水
(哦,生活,让我们相互——原谅吧!)
我将重新学会生存
我将重新学习爱,以及被毁灭了的
对爱的信赖......

                 1999.10.28晨








    假如我还会哭


不要打扰我
让我独自来到无人的郊外
在一个阳光暖和的无风的日子
到那草叶已开始发黄的山坡
坐一会

不要打扰我
让我什么也不想,象寂静
让我学着遗忘,象一棵老树桩
让我屏住呼吸,再次
一点点浸入那刺骨的过去的时光
慢慢找回,哭泣的欲望

不要打扰我
让我衰弱的身子伏在地上
在天空下无声痛哭
象一个坏孩子一样哄不住地哭
罪人一样哭
感激地哭——啊我还会哭!

不要打扰我
让我哭吧,让我把这热泪
象融雪的河流一遍遍流出
让黝黑的眼睛褪尽夜色
让我把自己,再救回来

               1999.10.29夜








    痛苦!请和我一起赞美


痛苦!不要离我而去
不要停止向我进献花冠
不要停止向我奉献——爱情!
你的使命依然没有完成
我的歌也依然没有唱完

              1999.11.16夜








    “平静”这个词背后的恐怖


我还有好奇心
证明我能活下去

不必等到风冷
我确信我已进入冬天
不必等到雪花
象婚礼的彩纸撒到我发间
我已静悄悄、全面地撤离
——我要离去得象从未来过一样

象一个随便什么样的人一样
在一张随便什么样的脸庞后
大街上、人群中
被辨别不出地走
象一个随便什么音符、什么乐器
在一首随便什么样的歌中自由出入

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仿佛一个从未出生的人
是我现在所想——

那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一切
有谁真正能懂?
你我之外
多少事都将象一个从未开启的秘密
沉埋下去,变成寂静

我无力也懒于说出
“平静”这个词背后的恐怖

               1999.11.16夜







   我需要出去看看星星
      
        ——此诗给“神圣的人”


我厌倦了说话。
我厌倦了辩白。

我需要出去看看星星
我需要在一无遮挡的
天空下,呆一会
让风把清新的生命
吹到我脸上
让风把神圣的安宁,吹入我胸中
那痛苦中孕育成熟的美
有着疲惫的神情

哦,不要把我和你隔开——
美如清晨的你
是我心里的声音
美如清晨的你
是我灵魂的安慰

           1999.11.16

    






   宝石那样神秘


当我终于得以站上
河的对岸,面色安然
我将激起怎样纷纭的议论
如石子入水
或那激惹了蜂群的春天
自以为是的人们,而不让我现在就加以嘲笑
不动声色地,预先就嘲笑?

自杀是一种私奔。死
宝石那样神秘——我要守口如瓶
如同为伟大者避讳
或绝口不提,丑陋之物的丑陋

                  1999.11.22







    看我怎样佩戴浑身伤口


我渴望恋爱
但又无人可以相爱
我喜欢崇拜男人
又没有男人能让我崇拜

(啊生活不在这里。生活在别处——
那看不见的事物、想象之物
我的灵魂凝望
远方的事物......)

真糟糕!我的青春就这样,坐在角落里
幻想着——头发渐白
真糟糕!我的孤独就这样,拒绝着
象一头野兽——无人可以拥抱

出来,躲在暗处的眼睛
(再没有什么比你们,更充满热情)
看我怎样佩戴浑身伤口
仿佛穿着一件名贵的、亮光闪闪的夜礼服
来到你们中间,和你们一起跳舞

                       1999.11.24






    写下了这么多死亡


我大面积种植死亡,用我违禁的诗行
我如此不停地说出,象一个威胁
它那不可轻易说出的名字
也许,正是为了将它的魔力解除
正是为了将它,从我体内倾泻

                 1999.12.1






    极限


象一朵花开到最灿烂
我已攀升至痛苦的峰巅

我已看到喜马拉雅
那冰山上的雪莲

               1999.12.9晨






    人生这场梦,我已做完


不再能打扰我了,世界或生活
人生这场梦,我已做完
为时不长,睡姿也不甚舒服
现在允许我沉入,如大地上的日落、夜晚
那清净安谧的睡眠......

(苦难和才华,男人的最高魅力
在他往日的头顶如在我幻想中
交相辉映——
让我甘于倾泻泪水,甘于
宽宥和忍受,他全部的阴影和体内的毒素)

对此,痛苦将束手无措
痛苦将痛心疾首,它那带刺的
王冠已被我废黜
我曾是它领地下的一个
多么显赫的省份——多么富庶

                1999.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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