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略 ⊙ 南村小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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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诗)夏末之日

◎商略



夏末之日》

1、镜子里的人

我该如何去端详这张脸
镜子里的,带着半个睡梦的脸
松驰、枯燥,和千篇一律
不同于瓷砖的光滑
也不同于抽水马桶的日日常新
这是一张被我遗忘了的脸
其实,这是一个陌生人,我只见过他一次
每一次,我都能发现
他的善于变化,他的短暂的胡子
一直从他的身体里逃逸出来
飞快地,无知觉地
他剃去,像刈去多余的荒草
但这荒废的每一日
何尝不是荒草,不须刈去?
有时候,我能看到他
右侧的脸上,有竹蔑枕席的横条印
带着那种平原草树的露水清香
还有绿,淡淡的,似乎在褪去之中
那长夜中的肉体表达了反抗
用鼾声和磨牙,像他咬碎了石块和金属
像他的牙齿蓄积了很多饥饿
为了让众人找到这张脸
这张从半个睡梦里
挣脱出来的那张脸
接下来他必须做很多事,洗脸,刷牙,上厕所
释放昨日的残留物
但他只有一张脸,只有现在的,即时的
你既看不到他昨日的脸
也看不到他明日的脸

2、发现自己胖了

偶尔,我会发现自己胖了
这可以从下一个陌生的皮带孔看出来
消瘦是件令人担忧的事
有时候胖起来也是。我们总是那么贪得无厌
总是要求我们所处的一切
都保持在左和右之间
那个微妙的骑墙状态
既不能太高兴,也太能太悲观
哦,早年的先生们说得够多了
我们要时刻克制自己
咽下快乐、笑声,也包括泪水和牙齿
不动声色,也不形于色
因此,我们就能逐渐肥胖起来
我们就能在我们的腚部
囤积一些脂肪,一些经验
这样,我们坐下来时,就能更安稳
一般来说,胖起来,这总是件开心的事
好多年了我总算能够
让自己的身体在众人之中
建立起自己的信心
我再也不愁太大的风
我再也不会在风里摇晃
像一棵不具欣赏价值的草本植物
只有我的脚,我发现它
一直在小下去,类似于枯萎中的藤蔓
这意味着我的日渐衰老
也意味我再也不必有太多的路要走
我在想,那静止下来的某一天
是哪一天?那时,我的脚,已经足够小
那时,我的手,发达,有力
能抓住一团虚空

3、当我途径广场

崭新的,他们是,它们也是
这一刻的世界,轻微蠕动
机体在不同部份依次苏醒
新建路早于体育场路
而包家路早于五金城
铝合金拉门让睡眠更加稳妥
防盗于睡梦中的隐私
只有银杏树和樟树,静默,粗壮,有力,矗立
用粗糙抵御抚摸
用叶子抵御东风
“我曾是被派任又被遗忘了的监视哨”*
它们像散兵一样固守坑中
它们崭新,在风里抖落昨日的灰尘
它们的枝叶摩擦
释放快乐的痒,这就完全不同于我

*引自西默斯·希尼《在山毛榉中》

4、电力桥

在我的身后,是电力桥
在我目力所及范围内
这不知名的河水,看上去
更像是一个狭长的池塘
我想起最初的抵达,汽油船和两岸的荒草
河流在它转弯的部份
释放了大量的白色水花
我感到世界的变迁始于
日渐衰弱的河水
我被越来越巨大的建筑阴影
所驱逐,快速后退
直至被地平线的弯刃所阻隔
沿着圆弧的黄昏
无可抗拒地,滑入了
更加广泛的黑夜和不可知的深渊

5、发现一种腹部

野蛮,庞大,跌跌撞撞
似乎获得了过度的自由
我停留在它的腹部
在它的中心,像是一颗等待消化的种子
成为它的一部份
如此已是许多年了
为了保持我可敬的形体
那些创伤形成的硬痂
如今一致向内生长
如同这陈旧的公汽
斑斓的油漆一层层向着铁锈渗透
在它的最外一层
是阿拉红,一种干红的名称
但这决不是最后一层
无疑的是,在拐上舜水北路的那一刻开始
它向阳的一部份车体
那个好酒量的端庄女子
获得了太多的注目
——阿拉红,和阿拉红
我在她的胃部,一个睡眠不足的男人
一个已经开始发福的男人
不过是暂时的,暂时的抵达和暂时的离开
同时适当地保证了
给予这个铁壳的微小国度
以消化和营养的不良
沿袭它的野蛮、庞大和跌跌撞撞
像是这陈旧的体积
理应获得他应有的
陈旧带来的悲伤

6、后窗

九点钟,阳光
呈六十度角
它的光线,恰好
落到西首那幢房子的墙根
在空气里
形成一个三角
形成一个勾
和一个股
在勾股之间
是龙泉山的浓郁山体
被两旁的建筑
挤压着
更绿更暗,更密集
这是一条无法进入的
历史夹缝
那夹缝中起伏着的树冠
风中摇晃的头颅
它们在风中传递的言语
永不为人所知

7、中天阁
  

我曾无数次地
遥望,山上的
那一片白色建筑
那个离乡多年的人
回到了他的讲台
垂下他宽大的
白色袍袖
注目于日渐破碎的河山
注目于明朝
一大片命运多舛的
悬空头颅
有时就静静地
目送一条河水
被风,顺势吹
拂,潜入地下
让我听见,那来自于
脚下的歌唱
激越澎湃
饱含逝去的悲壮

8、突然的疑问
  
这里,在这里。我在做什么?
我在这里做什么?
我为何写下这些字?
我为何赋予它们一厢情愿的意义?
我是谁?
是哪一种生物?
是哪一种具有动物性的植物?
是哪一种气息?
在你们身边产生
又消失
我不了解自己如同我也不了解你们
这是在哪里?
温度保持在廿八度
吊扇叶子缓慢,发声,作为一种暗示
微风打发我的形体
现在是几点钟?
九点半,不,十点
快靠近十一点
像一枝蜡烛燃到了一半
因重心下移,更显稳固
  
9、楼下
  
注目于楼下无人的大理石广场
和嫩黄的矮灌木
我想起,曾居住过的那一小片平原
此时的阳光、时辰,最适合在其中行走
草树连绵,光线沉在河水之下
平原上的云朵
如此平静,掠过,没有任何起伏
投下阴影,或许改变了些什么
  
但现在,城市的云朵有了更为频繁的
跌落和上扬,在每条路的尽头
都矗起一片建筑,让它们拐弯,并为之减速
最终停止在某个大理石建筑的一角
囿身于坚固和长久的消耗之中
它们像灰尘一样落下,最终
获得了一种寻求多年的形态
宁静,自由,像白霜一样,蒸发于无形

10、关于信仰

要是我得讲述,对于我来说
信仰是什么
那么我就会给你看
我手中的这只瓷碗
它缺损很多
锋利处甚至会割损自身和一片未吐的词语
但它依然坚固、却又易损
依然可以盛下一碗水
它曾在我们手中损毁
再不能修复
它曾是必需,曾在我们的手里
用来盛放道德和理想
如同一个古老的祠堂
用来存放先祖的木质牌位
当我们失去它
就像无父之子,无根之土
我们漫游却没有灵魂
我们存在却没有丝毫依据

11、新西门路

对街的轮胎店堆满更换下来的轮胎
它们有用的粗砺,已消磨殆尽
无用的轻薄,光滑
再也裹不住一个奔跑的心脏

昨日的光,和昨日的枝叶
依旧投射在我今日的脚趾
有风南来,这一阵和下一阵,都是新的
顺着旧日的街沿,吹起灰尘和纸片

烈日下,庞大的树冠是一片散落的岛屿
风吹动光线的波浪
拍击枝叶的阴影
也拍击行人的肉身,和灵魂
就像行进的路面不断拍击
消耗中的轮胎,发出一种
火焰被熄灭的声音


12、座标

当我立在舜水南路和新西门路之间
那逗号般的空地上
它像块飞地,在三条机动车道交叉之中
鲜花盛开的岛屿
鱼贯的机动车像众多省略号逝去
密集,没有空隙
而我静止着,是个句号,只投下最少量的影子
我正好处在太阳和地球之间
站在了白天的中心,隔开了阳光
并让脚下脸盆般大的地域
感受不到光线的沐浴
此时我离太阳最近
并因此削弱了一部份来自于脚下的万有引力
这让我感觉不甚牢靠
阳光下的摇晃,晕眩,和升起
像一个无处安放的感叹号
那个在底层的小圆点
支撑不起巨大而又沉重的身躯
像自下而上的一声叹息

13、遭遇

途中,在大桥的南侧遭遇了她
一边行走一边破碎
像鱼群般散去
沿途释放了她悲伤的力量
但这一切太突然了
我身体的警惕部份让我停下来
看她卷起庞大的裙裾
和她的低垂和诅咒
并不存在的喉头滚动在
百里之外
带着她的无数个乳房的云朵
掠过了屋顶和树梢
我相信她一度是美好的
度过了宁静而又羞涩的发育期
她有另一个名字——桑美
她离开时,并不看你
她消耗她的仇恨
并不是为了你
但这并不值得庆幸

14、下午一点

往往是白昼中最安静的时刻
安静得能让你闻见
青苔和旧砖块的气味
光线始斜,在墙根留下一小溜阴影
甚至连建筑的呼吸
都很平缓,堂前覆盖先祖遗容的玻璃
被擦得干干净净
厅堂里充塞安详和慈爱的气息

墙角的一棵无花果树
它的果子因糖份过多
露出了多刺的褐色舌苔
门框光滑,金黄,松软
你扶上它,如同接触另一种皮肤
它的年老和久远
让你觉得,自己只是它的一部份
这旧建筑和旧气息的一部份
如今,你只剩下这些了,父亲们的
独特、短暂的好时光

15、夏末之日

夏末之日,很多危机和惶恐
寂静浓于阴影
黑而硬的,铁铸的岁月
把年老的身影,磨锉得越来越矮
坐在檐下,看前屋的院墙
伏倒了一大批瓦楞草
晚来的燕子,坐在泥窠
注目于屋檐上的天色和云彩
用尖喙,试湿气和温度
也许是窠才筑好,却要远游了
如同墙根下,几个纳凉说话的老人
抚着自己皱皮的脚梗
望着远处。但已经没有远处了
那将是一片秋天,和落叶

16、在38和39度之间

柏油烫得发亮,在38和39度之间
我坐在三轮车布篷下,看滨江路
河岸边的樟树正当盛年,有庞大的树冠
半边路,都在散漫阴影的庇护之下
这是条幽静、平整的路
只有三轮车的轮轴转动,吱吱响着
我看他奇怪的腿肚子
虬曲臃肿的静脉,像是塞着一团
我不甚明了的生活

一个车夫,就是一个光滑的
流汗的背脊,像虾一样弓起然后拉直
他也许把什么东西射出去了
但谁也看不到

17、读科克托

暮气在远方,在窗玻璃外
一点点浓盛起来
这一切,我都已经从他的语言里闻到
带着一丝烟草和大麻味
我又觉得,他应在南边山脉看不见的
那一边,在维里耶尔的乡下
有另一种的寂静、植物和鲜花
那将会怎样?要是他没有死去
拉伏特地区的别墅、椴树、草坪和花坛
全部能恢复到毁坏之前的模样?
还有叙利广场上早已枯竭的喷泉
你依旧在那里,你的童年、风格、工作与传奇
握着被重新漆过的栅栏木条
像被禁锢在外的囚犯
你的嘴,只是用来进食
不再使用语言。因为,这一切都安宁了
不会再有存在之难,永不再有

18、十五点正

时针跳到这一刻,似乎
就可以让我触摸到渐渐的暮色
甚至还可以触摸到冷却下来的河水
树木倾斜的阴影
在无人的田野上

在这一秒,和下一秒之间
在我和这个世界之间,会有一些变化
微妙,且无法觉察
我对这些还未完全掌握
此时,如果东风恰好
还能听到,念慈桥边的钟声

缓慢地敲过十五下
偶尔,在途中漏下几声
沉向发暗的河底
记得司屠曾说
——“钟声不偏不倚”
那可能仅仅是对消磨人的
钟摆而言

19、关于麻雀

飞进来一只麻雀
有很小的眼睛和很小的跳跃
也有很大的惶恐
我在1956年的《人民日报》上读到
“麻雀两翅短小,不能远飞,
只能在短距离间上下乱窜。”
此文的标题是“麻雀的害处和消灭它的方法”
显而易见,这五十年
它仍然对此保持着恐惧
它不甚明了自身的害处
但它洞察所有消灭它的方法
它们大多数的死去,是因为劳碌
或者是因为它们两翅短小,不能远飞
在1955年冬天的“农业十七条”中
第十三条有如此意见:除四害,
即在七年内基本消灭老鼠、麻雀
(及其他害鸟,但乌鸦
是否宜于消灭,尚未研究)……
尽管它的命如此小,它的胃口如此小
但真的值得被消灭吗?
后来,在1960年3月,它被平反
而一种臭虫顶替了它空缺的名额
像所有在那个年代死去的人们
他们也有偶尔被平反
但被遗忘的死去,那些历史中的灰烬
再也不能被告知复活
活着的,只能死一次

20、日常工作

我的日常工作,包括制作一些表格
这是我喜欢的工作
有辩证法和逻辑学
我喜欢赋予这些格子
以独立的意义
即使在日后,它们可能是相似或重复的
我分配给我的部门的每一个人
一平方厘米的空间
这样他们只能压缩成一个姓氏
但在我看来,他们所有的
一切,已包括在内
我面对他们,交谈或沉默
彼此审视。就像上帝面对众生
他存在,和我们的交流
仅限于虚空之中,他并不了解我们每一个
甚至可以忽略这个世界的苦难
像机器那样,按部就班,规范操作
——这是一项中性的工作
日复一日,除了一些变化中的数字
我们被赋予的意义
并没有增加更多

21、动身之机

一整天,花坛里的灌木叶子
都卷起来了
像许多年老的手掌
握成最后一个干瘦的拳头
河水在浅下去,岸边的
人影在柳树枝里消失,变成虫蛀的粉末
还有一种人,在树阴下变化他的容貌
还有骨胳
成为一种昆虫
此事我在卡夫卡里读到过

此刻,世间充满倦怠
因为动身的时刻就要到来
任何征兆都在告诉我
最后的欢宴已近尾声
但我们可曾准备好?
我们在此处,准时离开、消失
而又在彼处出现
以各自不同的面目


22、今日要闻

中共中央关于学习《***文选》的决定
小泉参拜靖国神社
商贸文化节今年更精彩
南方大部份地区高温仍将持续
黎以重建路漫漫
丈夫同性恋妻索赔20万

我仍坐101上班,坐101下班
度过安全生产的又一天
夹着一叠报纸,站在广场的圆拱门内
向外望
落日混圆和昨天一般
广场上的花坛和树木
静悄悄地
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似乎什么也没有逝去过

23、文山路

在文山路的内部
准确一点说,是在它内部的北侧街沿上
在三年龄的青桐树下
他们蹲着,篮筐里装着
土豆、青菜、花生和茄子
偶尔也有少量水果
据说,这些农产品源自于
他们的土地
源自他们伸出来的
那双枯树皮一般的手
但这些蔬菜和果害的卖相
并不是很好,如同他们陈旧的衣着
不好看,也不饱满
但我深知它们的价值总和
来自于我许多年来的
口舌和肠胃的所有反馈
它们的功效依旧,可维持一段艰难的生活
在那里,他们蹲着坐着,谈价过秤
东风吹着他们,阳光照着他们
国家机器的某个机械手臂
也时常驱逐着他们

24、做菜记

我喜欢这样一次小型的制造活动
我喜欢这样进行搭配
给它们糖和盐
给它们水和火
也给它们成熟,去掉其中的苦涩
像是一次恋爱的过程

最后,我还得把握好食物的量
我不能给你吃太多,也不能给你吃太少

25、黄昏记

夏末,黄金之风把平原
一点点吹向秋天
黄昏太重,堆积在公园的阴影里
冷却,有什么在落下
有松针,有灰尘,有岩石的汗渍

已经没有修辞
可以匹配这样的天色
没有语言可以复原
业已消褪的颜色
我所喜欢的笨重、迟缓
都已经来临——河水,落日,水泥厂
搅拌机和沙土运输船
它们没有多余的、繁复的手法
它们的内部都有一样的轰鸣
它们的外部,从没有这样稳妥和安详

26、散步者

作为一项运动,需要一条意义模糊的路
需要一个好天色
需要一些安静的植物
这对你的健康大有裨益
根据以上这些,我选择了一条适合的路线
从五金城,向西,过电力桥
抵达广场的南门
右拐进去,两边是高大的
银杏树和樟树
有人,低头,说话,一些秘密
浓缩在木长椅上。偶尔抬头看天
头上,枝叶摇晃
向北,是喷泉溅起的水花,水质陈旧,发臭
穿过一群跳舞的人
尽头是市立体育馆的幕墙
是玻璃和人影
每一个人都在其中
瘦长,飘忽,触及十丈之上的云朵
似乎无论运动和静止
都是件恍惚和虚幻的事

27、市立体育馆

在它的顶部,是一个巨大的凸形下垂
似乎是沉默者紧锁的下唇
怀抱一些沉重的事物
诸如矛盾、消灭、死亡、事件
永不被我知晓

当我站在胜归山上,往下望
它漆黑的弧度
类似于一个坚硬,寂静,饱满的坟墓
有时,我觉得它似乎要从大地的腹部分娩
有时我却觉得它将在泥浆般的夜色中
沉没,消失

28、关于包家路的一些数字

壹个卖西瓜的,平板叁轮上有玖只西瓜
柒个踏叁轮车的,有叁辆坐着人
叁个或者肆个,洗头房的小姐,在逛
出来,又进去
叁个或者肆个男人,分别走进了
叁个或者肆个洗头房
铝合金门关上,轻轻的,嘭壹声
有壹辆河南牌照的卡车驶进来
牌照是——豫N叁捌贰陆
停下,壹个男人出来
站在墙角撒尿,完了,还抖了抖身体
哦他——或者是身体的壹部分
然后拉着拉链走开了,车是空的
挡风玻璃上有明星的写真画,女,壹个,很瓜子
还有拐辆小车,伍辆自行车
叁辆摩托车或电瓶车经过,都很快
又走来壹个人,推着小叁轮,货物高大
路边停下,铺上塑料布,陈列小商物
壹个电喇叭放在他的右侧:壹元壹件,质优价廉
有很长的壹段时间,这条路是安静的
再没有人来往,西侧的路灯照着小贩
我站在樟树下看他,大约廿分钟,没什么生意
甚至没人停下来看,只有喇叭,机械地叫唤
夜色里,这种奇怪的方言能传出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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