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舟专栏·血缘的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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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随想·内心的旅行

◎薛舟



诗随想·内心的旅行

                    可是你也知道,我们的时代……

上帝给我双腿,却不告诉我去哪里,我只能走自己的路。上帝给我头脑,却不告诉我应该思考什么,我只能胡思乱想。

是我的身体带领我的灵魂,还是我的灵魂带领我的身体来到这里?此时此刻,我在和谁说话,可是我说话了吗?

我来看望你们了。我不打扰你们的生活,劳作的人去劳作,快乐的人去快乐。你们也不要打扰我,当我快乐时,我只愿深深沉默。

写诗呢,还是不写?词语和句子在扣敲我的心门,期待着我的回应。我犹豫不决。写吗?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收获一首诗?

现在,这里是白天。如果是夜晚,无人的夜晚,我独自穿行在漓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我将欣喜,还是恐惧。

桂林属于你吗,漓江属于你吗?风景常在,到底属于谁?我忽然想起故乡,不是因为思念,我走了那么远,父亲还在原地徘徊,可是我比他更快乐吗?

我看见有人流着泪走向遥远的遥远,多年以前我在《复诵》里这样写道。我和我的诗,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流浪儿的父亲被强盗三次阻拦,这样的句子来自何方我已经忘记,我读不懂自己的诗了。

我不信仰任何宗教,但是我羡慕有宗教感的人。宗教感?有这样的东西吗?是的,这是我生造的词语。你们不要认真。

很久之前,当我写下第一行诗,我渴望进入文学史。现在,我的历史感更强烈了,但却不是文学史,我在考虑如何进入家族史。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你也知道,我们的时代……我们村里唯一懂得家谱体例的长者,好象已经不在人世了。宋宜春——宋维周——父亲的名字在爷爷之后,但是父亲名字的后面却没有我。我感觉越来越不安了。

雨、雨、雨……刚刚坐进车里,雨点就落下来。即使淋湿全身,雨还是愉快的休假。

突然觉得,我们坐在家中谈论时代是多么奢侈的游戏。风雨之夜,我只想念故乡屋顶的瓦片有没有被风卷走。烈日之下,我只想念父母的劳作有没有期望的效果。困顿斗室,我只关心她的内心有没有获得根本的安宁。每时每刻,总有滔滔不绝的人,总有痴心妄想的人,总有心怀叵测的人,他们是时代的主人。他们多么骄傲。

躺在凤凰的旅馆,耳边是沈从文故乡的蚊子在嗡嗡叫。走在沱江岸边,南华门外是孤独的桥。眼前是高耸的白塔,那么新。同样崭新的水车还在与江水厮磨,而我竟然没有写作的冲动。

母亲,有个问题您始终没有告诉我答案,男子汉应该守在故乡,还是应该去到远方?

三十岁以后,我只对两样事物感兴趣,远方的宇宙和古老的历史。

夜晚消除了界限,仿佛所有的灵魂都变成了邻居。每到清晨,它们在惊吓中回到自己的位置。

一把菜刀,让我想起神奇而神秘的温暖。也许它从来就不存在,也许它存在但是别人看不见。它静静地躺在水草间,犹如躺在我的睡梦里。它是外祖父死后送回人间的证物。我记得这是母亲讲过的故事,许多年后,我向母亲求证,可是她已经忘记了。

一天早晨,格里高尔·萨姆沙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如果不是敢死的勇气,谁能写下这样的句子。上帝选中他,前来宣布文学的福音。从此以后,我们又有了新的写作或思考的领域,还乡+出征+异化。卡夫卡,貌似叛神的基督。

我常常觉得诗歌并不需要读者。我的灵感往往来自父亲,是父亲成就了我最满意的诗歌,使我觉得写诗是幸福的事情,但是我不希望他看见我的诗。

诗歌,唯有诗歌能让我们平静。

2006年7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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