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尹 ⊙ 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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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的诗

◎张尹



2005年短诗十六首:


《妹妹》

妹妹,我给你发了一条短信
妹妹,这个时候
我正在慵倦的车厢里
他们正在侧睡,或者聊天
我在给你写诗
我的四周挤满了人
我的四周静极了

妹妹,我给你发了一条短信
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在一起
说说话,或者静静地抱着
无论火车行使的时间多么长
我们都抱在一起

       05.1.14凌晨1:50于4756次车


《病》

从整个夏天到冬天,我只需要一个盒子
里面安放着我的灵魂
至于肉体,就让它作上N374次列车
在半夜,乘着夜色回家

            05年1月


《樱花》

一场意外的雨
急促地下着
下在了窗外那几棵
开得正红火的
樱花树上

我望着它们,就想起了
我的1982年,或是1998年
一场大雨
把满树的樱花
打得七零八落
把那耀眼的红
冲进水沟
与污泥混杂在一起

 05.4.20申园



《耳朵里塞着纸团的男人》

他坐在靠窗的位子上
他睡觉,或长时间
把头扭向窗外
当他要说话了
就把纸团从耳朵里
拿出来

05.4.27晚

《卖烧饼的小个子男人》

那个小个子男人
卖完烧饼
就把手里攥的
一把票子
从前往后数一遍
再从后往前
数一遍
然后,收拾工具,微笑着
望了四周一眼
推着手推车
一步步
回家了

5.6.9


《深夜的哭泣声》

深夜的哭泣声,如一头蠢驴
突然闯进了我的房间
也可以这么说
一头蠢驴,如深夜的哭泣声
突然闯进了我的房间

05.6.7


《睹物思情》

那么多的人拥挤在车厢中
他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吃东西
有的还聚在一起
打牌,或是起哄
这个下午
我走在这个小站
的站台上
看着停下的火车
抽了根
前天买的黄鹤楼牌香烟
突然想起了
我的抽屉里
还珍藏着那张
你去年给我买的
车票

05.6.7

《火车站》

这个十二点 ,爸爸
我给你打了个电话
我在武昌火车站等车
他们一堆堆,在嘈杂着
我在翻阅一本杂志
这里没有一个熟人

爸爸,我看到
这个火车站又脏又破
这个时候,你应该在我身边
我们一起聊聊
如果火车不来
我们还可以
一直等下去

              05.

《出发》

这个夜晚,昔日空旷的
广场,突然膨胀
那么多的人流
都在涌向一个入口
我是一只跌落的鸟
抑或一个边缘者
混杂在这拥挤之中

当火车开动,我站着的腿
不禁一抖。这个时候
妹妹从远方发来短信:
你的饥饿让我疼痛。

哦,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
夜晚!我望见窗外
妹妹眉头一样的月亮
已挂在了天幕的中央


 05.1.13晚21:30


《饮马川》

应该有山,有水,水在山间流淌
还应该有人,有马
及偶尔飞来的乌鸦
它留下几声呼喊
就随着风吹走了
——这只是最简单的想象

也可能,它并不是一个川
也不见金戈铁马,征战的沙场
或长途跋涉,歇息的印迹
而长年累月,马蹄声声,欢笑不断
那是曾经的岁月,往事流传至今

甚至也可以想象,饮马川里
住着几户人家,他们勤劳,善良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世世代代
为路过的人提供着温暖
也有一个如花的姑娘
她与远方到来的人一见如故
终究离开了这块美丽的地方

而饮马川,我真的不知道
它是怎样的一个去处
这儿没有山,也没有水
更没有正渴急而饮的马
和飞过的乌鸦。
我只看到
这里生活着沈鱼  四分卫  马力  蒙汗药
陈让  疏约  蓝尘等兄弟们,以及一些潜水者
他们吃着火锅,喝着老酒
或高声喧哗,或低头,做沉思状
当然,还有一个叫横的家伙
穿着马甲,遮挡着脸
大概正拥着隔壁的小女生
一起到武当练剑去了


        05.5.27申园


《杂碎》



我撕开一本书的封面,如同撕开
一个人华丽的外衣
如同这时窗外正下着的大雨
铺天而来,冲洗着大地



进入,进入,进入到事物的内部
我看到城市立交桥上
两辆追尾的小车
在瞬间发生着碰撞
而在我心里,想的是
多么可爱的两只兔子啊
一见面,就热情地拥吻
全然不顾它们周围的一切



我大摇大摆,穿城而过
不守规矩,没有任何礼教
你看吧,那些正义的人们
富贵的人们,高高在上的人们
他们避让着,观赏着
他们向我投来某种复杂的目光
但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走出来
拦住我,给我上一堂威严的法律课
这让我,多么地失望



我狂傲,张扬,无视一切事物的存在
我干尽一切坏人的勾当
我永远地凌驾于你之上,不听劝告……
而在这个时代,我所渴望的
仅仅是一滴眼泪

 05.7.3下午


《杂碎》



一场雨终究没有落下。一个人
终究没有到来。而天空
依然布满积雨的云,存在着某中迹象
而你,依然坚持着
守侯一个有开无终的结果



在这个上午的山林里,几只白头翁
在各自弹唱



撕开指甲吧。你会看到鲜红的血
(已麻木的伤口,疼痛也无济于事。
只有醒目的红,能够刺激你的神经)
和沉重的往事,如同没有卸下的的大山
你会意识到,在前方
水草丰美,牛羊肥壮,伴随着
一条小河,静静地流淌

 05.7.6上午

《杂碎》



黄昏中的狗。
我突然想到了这句话。没有任何原因。
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我由什么而想到了它?

事实上,没有黄昏,也没有狗。
这只是一个下雨的傍晚
我坐在临窗的位子上
就突然想到到了它们:黄昏与狗



依然是这个下午,下着小雨
我从车城西路,拐到公园路,再到东岳路
走到它的尽头:一个山坳
(除了满眼的树,我没看到什么)
我没有打伞,全身湿透了
而我也不知道
我到这里来,究竟
是想干点什么

 05.7.6下午



《杂碎》



是君子也是小人
一匹喋喋不休的狼

“你们的前途与生活,在于你们的态度
满世界的黄金啊,就等待着你们去弯腰!”

整个上午,这个老头
如同一个独裁者,用蹩脚的普通话
慢慢地消耗着一群人的青春



清洗着大地。一场雨。灰蒙蒙
嘈杂。人。街道。天空。尖叫
无声的风。躁热与凉爽。世界
一片美好。生活。微笑



突然想到了父亲。他是个农民
他老了,头发脱落得越来越快
他一生为生活劳苦奔波,现在待在家里
还不闲着,每天到镇上找活干
他用一个月的力气换来的五百元工资
又被我花在另一个城市的街道上



我总是在心中叙述着
某个事件,甚至是一个字,一笔一划地
一遍遍地叙述,用心地叙述
惟恐被外来的事物所打断
其实我也知道这样很无聊
但是,对此,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
 05.7.18


《杂碎》



听说昨晚八点
十二级台风正吹过你那里
你站在窗前朝外望
蓝色的海洋,此时波涛汹涌

你想经历一场性事
你说想达到内心与外部的统一
你说台风吹过
做一切都不合时宜



远方的枪声在突然间响起
你看到所有的生者四散而逃
南湖里的荷花,次第开放
仿佛前世的约定
来到今生,追赶着一场盛会



科学技术革命依然在继续
你所经历的
是一个个低谷,没有关口
寡妇年的命运走上肩头
洪水准时到来
如一群狮子,吞噬着内心的细胞



说到乳房,火车,奥地利,黑漆漆的毛与夜
柔软的床,静如一片深渊
台风过后,混乱的事物仍在一片混乱之中
你扭着腰肢,宽衣解带
此时的夜,一如昨晚,已消失成一个影子

 05.7.20


《雨中游隆中》

八月的襄樊
雨水连绵
朋友打来电话
约我去他那里走走
他说数日大雨
使得汉江涨水
城市潮湿
心情烦躁
咱们一起去隆中
拜访一下古人

那天的隆中
雨还在下着
打在树叶上
淅淅沥沥地响
我们没打伞
慢慢地走着
整个隆中
只有我们两个人
在慢慢地走着

 05.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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