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兴玲 ⊙ 图像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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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身份的弱者(外四首)

◎唐兴玲



◎没有身份的弱者(外四首)

没大没小,没前没后,
雨来得亢奋,调皮。
我看不见它的清澈,
隔着厚厚的玻璃窗,我这边
是满满一桌子酒菜和人。
碰杯的声音没有受到任何
阻拦,那脆生生的玻璃声,
没大没小,没前没后,
吹捧和附和来得那么猛烈。
有一小口来碰运气的啤酒,
站在我大脑和身体的交通要塞,
不上不下,不尴不尬,
像一个小虫子,咬着我,
想要我对一些狂妄的演奏和
自欺欺人的经典点头。
我的感觉器官只好对内关闭,
转过头,我听到厚厚的玻璃窗外,
雨水清澈。我情愿被那些亢奋,调皮
没大没小,没前没后的雨咬住我,
咬住我的耳朵,咬住我的喉咙:
我只情愿做雨的没有身份的弱者。

◎焦灼的雨声

脖子的皱纹里沁出了细汗,
把不经意的长眠打断。雨声
来得急,像猛然燃起的火,
带着焦味,敲着窗和眼帘。

我被圈在一间小房子里。
听着雨的唠叨,我很容易就被
擦伤。眼睛里面聚集了许多雨的
脚后跟,忧伤像美神的丝质外套,
不折不扣。令人难以把持,令人对
自己的耳垂和喉头都很难驾驭。

我的耳朵吞吞吐吐,站在头发
发白的讲话里。雨看到我挂在大脑
皱纹里的光亮,它很兴奋,它很得意,
他戴着墨镜,它伸出舌头,舔着我的眼神,
像舔着香肠、舔着橄榄油、舔着面包屑……
我的所有意志被它舔乱,我像一封被大海
退回的信件。天把它的肝肠都倒了下来,
焦灼的雨声席卷而来,我不堪负荷。

◎当然无从以婴孩的目光探望

当然无从以婴孩的目光探望。
嘴唇在做音乐的准备,试探着
以自己的频率摸索、漫游、诱惑。

我看不清沙子里的世界,沙子里的
莲花。成百万的沙子,渺小、巨大而
清晰,充满幻像和预言色彩,从一个孩子
手中滑落。滑落的还有他的咿呀和口水。

沙子的奔跑,微小的旅途,危险地被接纳、
被占据、被倾洒。我当然无从
以婴孩的目光探望,沙子里的雨水和莲花。
成百万的沙子,渺小、巨大而清晰,孩子始终
玩弄的,仅仅不过一握。一握惊人的灿烂。
孩子始终带着天使的愉快和数千种幻想
和一种完美的和谐。直到数颗沙子落入
小鞋子,在小鞋子的黑暗深处,还伸着顽皮的
懒腰,笑出半段尘缘,落满一鞋子莲花的清静。

◎撕烂

石子把水的心撕烂了。
钉子把木的心撕烂了。
光柱把夜的心撕烂了。
翅膀把天的心撕烂了。

我当然知道秋水的况味。
当我的肉身吃掉一半长椅,
玩味手中的一片红叶,却看到
水说尽了我心里的秘密。

我当然知道佳木的况味。
当我的脚不忍心吃掉更多的青草,
我的鞋不愿意接受更多的温柔,
我知道我的眼光没有阳光的力量。

我当然知道春夜的况味。
那是黑太阳的仪式,一道
不可逾越的面纱遮盖众多无脸之人,
或许所有的梦都在黑猫的肚子里。

我当然不知道我的翅膀在天上,
我肉质的心,被自己串在烙铁上,
看着想像大腹便便,温暖在我的身上
晃荡。生活把颂歌撕烂了。

◎即使此刻雨要来

每一滴汗水都是半嵌在表皮上。
即使此刻雨要来。
天空像套上了黑袍的缓慢的牛,
季节在泥泞里漏出几处窟窿,
懦怯像闪电颤抖了一阵,
青春在期待不朽的苦闷中消逝。
我的手臂伸得发酸,雨还是
没有落入我怀中。

可以预见的危险总不来临,
天空也不准确。逃离街道,
肉身徬徨在空无一人的房间,
甚至怀疑鬼脸贴着这潮湿的人脸
和越出了正常的途径的焦急。
一个人的变迁,一个人的声音,
搞乱了一个故事的线索。
或者大雨干脆下下来,免得
我对那些温柔而赤裸的智慧产生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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