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尹 ⊙ 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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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的诗(短十六首)

◎张尹



2004年的诗(短十六首):


《写到一场雨》

独自在一间
空旷的大房子里
望着窗外
雨,正密密地下着
我没能看到什么
这个时候,我需要
写到这场雨
它的存在
使我的世界一片模糊

            04.3.24

《3月26日,念海子》

火红的太阳离去,春天回到亘古的从前
麦子走失,乳房倒下,黑色的天空
飘来一朵积满雨水的云
中原大地上,从此,喑哑一片

            04.3.26

《三月》

一片红:我推开窗
它出现在寓所的远方
遥遥地,与时空发生着

透视。而她依然悲观,说:
“我看到的是血!”

但我还是推开窗,任
春的线条进入我们的视野
于是她,指着道路边清晰的明证:
那些终身的乞讨者

这些让我看到这三月的一切
竟都坦然地融在一起

           04.3

《我意识到了点什么》

春天了,晚上依然很冷
我收到了兄弟发来的短信
他徒步漓江,在江边露宿,说:
“必须烤火。”

我感到好笑又意识到了点什么
这句话对我应该有点作用。我
加了件外衣。我忘不了兄弟
说话的样子,那种
极富挑逗性的表情

我记起了,兄弟曾经把我住的暖气房子
比喻为一直在烤着火,而此时
他在露天,他对此是深有感触

而我确实也意识到了点什么

              04.3

《在火车站》

那些日子并不久远,我的和不属于我的
当有人在广场的花圃边写下一首诗
讲着他在这个城市所有的经历
或是抒发一段偶尔到来的情绪

那些日子我游走在空旷的道路
倚立在灯火之下的栏杆上
等一个人,这是我梦中注定的
我得终生翻阅着
一本厚重的书籍
        
而你亦于昨晚离去
留下孤零的,一个人的车站
你说:你的孤独让我哭泣

这是一个令我不能自主的秘密
我没有言语。依然在车站
守侯,听任匆忙的人群
随着火车的音乐,奔驰到生活的
两头。
                    04.4.7

《无题》

青春早已离去
我知道

我看到青春的活力
如今在老人的拐杖上
尽情地展现着

那些流失的时间呵
终于被我发现

              04.4.11


《这座坟墓就要塌了》

这座坟墓就要塌了。
它会如一座山的崩
轰隆一声就消失了

我沉浸在这想象中
如同一只得到了自由的精灵

              04.6.10晚

《这条街道……》

这条街道被黑夜笼罩着
如一条囚在坟墓中的僵尸
没有方向……
直到天空变亮
也只有我
默默地走过

       04.6.10晚

《桂花》

这个地方,只有风
不会无故到来
这个地方,只有桂花的香气
为了走遍每一个角落
它放弃了比喻

     04.8.24

《在火车上》

窗外,什么都动了起来
只有夜把它的黑风衣
还在无限披挂着

飞奔,在我的后方是襄樊
前方是十堰
前后两只巨大的野兽
吞吐着我乘座的
这条火龙

这时丹江水库突然出现了
在夜灯的照耀下
它鳞鳞的水波似层层银片
正闪耀着一片星星的童话

               04.8.25

《西山亭》

这样的一座小山
树被砍了
修三条小路
和一座凉亭
于是在每个傍晚
总有几个人走上去
谈论着一些事情

我们也走上去
我们站在亭子边
望着光秃的山头
像个古人一样
沉思着

           04.9.2

《相儒以沫》

这是我所倾心的生活:
一片山野之中,一间石屋
一张床,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它站在书架边
面向那排诗集与你我的照片
它被轮流使用着
从不脱离空气之外的温度
还有厨房,在房子的一角
每天都有炊烟从这里升起

然后,当日近黄昏,我们
在门前的山坡上坐着
静静地相拥,看着
满天的云起云落

                 04.9.7

《十一月》

十月之后,我望眼欲穿
大地上,已落满黄叶

            04.10.17

《一 隅》

什么时候来到了这一隅
我不知道
这里没有人烟
没有树,没有草
我却看到一只怪兽
它如一团紫雾
迅速笼罩了我的周围

我什么时候来到了这一隅
我不知道
我想我会从这里走失

              04.10.23


《在武汉》
 ——给书彦



在武汉,我总有一丝恐惧
这是多年之前的经历。那时的我
看着满城的行人,那么多的小丑
如同一个不懂人间言语的
怪物,突然来到众人之间
害怕被浑浊的空气所吞噬

而如今,一切都在急速变化
我又来到大武汉,赶赴你的盛宴
倍感亲切。一切,在我眼中
仿佛已在梦中呈现
这是一种暗示,存留已久
我来到人间,履行某个诺言



当我听一首歌,一种音符
如同长春观里的香火缭绕
我们来到石凳上,坐下
聊着一个闷热的中午
一首诗是一杯浓茶
它在我们的心中逐渐放大

在那些美好的日子里,我风尘仆仆
在街头,在火车站,在人群中
我看到你的招手与微笑
在我们的歌声中,对峙的
龟蛇二山,是那么的渺小



我对你说起一场苦难的事
有关两个人,一个居室,幻觉与现实
那是一首挽歌,在夜的公交车里
与这城市的灯火在一起
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我没能论评这个时代的丑角
它的私处在无力地暴露

面对这一切,我们登上高楼
流浪在一片梦中




而在这个晚上,我在人们的睡梦中
种下一颗理想的种子
愿望来年春暖花开,如海子一样
面朝大海,做一个幸福的人
或是在诗集中营造一个乌托邦
没有风雨,独立、自由地生活
而这一切,都源自某个言语
在武汉,在月湖边,与你同行
那些物质的行人与霓虹
我都如游子回家般视而不见

04.10.23晚于申园


《梅花开了》

梅花
开了
在申园的教室外面

真的
我还闻到了
它的香气

这个时候
一个满怀心事的人
在申园的教室外面
看到梅花
又开了

           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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