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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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山村 (组诗)

◎沙沙



相山村

-----你来过,现在你已经走远

<相见>

我停了下来,停下了一路走来的沙尘
这个小城,到处是我熟悉的乡音
我始终走不出时间和生活的刻痕
春天已经来过,在灰色的候车室
穿堂风细致吹遍,每一个偏僻角落
藏在心里的一小片阳光,我现在
要把你慢慢地取出来,像取出我的积蓄里
一点点可怜的利息,挎在我左手的腕间
我右手的寒冷,是空出来的一段记忆
在冬天,我已经从这片土地上,拿走过多的柴草
现在,我要稳住前倾的身体,和你挥手告别
春天转瞬即逝,你将是我的亲人

<在出租车上>

我这个坐在后座上的人,不停的
被带到时间的空隙里,前面是
你的背影,你的兰色上衣和鬓角的白发
这个春天是善变的,多风,多雨,夹带短暂积雪
我们像颠簸在海上的船,必须更快一点抽身而出
才能避过那些旋涡和暗礁,你的手指
传递过惊心的波涛,现在它是静止的
握住两个人的病痛,穿过荒凉的村落

<走在春天的后面>

走在春天的后面,我是个
效颦的东施,穿着和春天同一个款式的
尖头小皮靴,却没有绿色魔粉
踩不绿小草的心跳,玫瑰的绽放
‘你只能踩疼你来时的道路’
春天从容南下,我走在她的身后
一个身穿黑色棉裙的人。向繁茂起来的绿色
举起她空空的黑碗,为了一粒稻谷,一片百合花瓣
俯下身去,捡起她卑微又孤单的内心
在这个春天

<相山街>

一条小路,连贯南北
两个城市,两个人,两个世界的陌生和疼惜
需要你的手牵引着,我才能辨别生活的方向
上花轿的新娘,面若桃花
她的幸福和我们,那么遥远
隔着这条街上滞留不走的冬天
希尔顿不在欧洲,隐藏在
这个春天的小城里,犹如我们遥远的奔赴
现在,一片阳光和一朵积雨的云团
坐下来,打开红酒,盘子里的花椒,辣子和五步蛇的苦胆
这些生活的苦辣滋味,被我们不断的咀嚼,回味
‘幸亏还有香椿炒鸡蛋,’你说,来自家乡
略带点春天的味道,我们拿在手里,反复谦让


<一场雨>

雨,说来就来
两只淋湿翅膀的异域的鸟
紧紧依偎。你手掌宽厚
你遮住我的额头,不让那些生活的
污水流进眼睛。你带着我
走过了相山村,一片险峻的坡地
我们停不住一路下滑的身体
就象我们不能对生活喊停,面对命运里的
这场急雨,我们一起压低头颅
保持这种低微的姿态,减少被世界
冰冷的击打。雨,还是
顺着脸颊,流到了衣服上,血流里,温暖
一点点的滴落下来,碎在水泥路面上
幸福,能象花儿一样开放?


<女贞树>

这一小片虚拟的天空,是我们的
八月开花,她的枝叶一直在我的注视下
花香鸟语,现在我带着她来到了这个小城
阳光从她的枝叶间泻下来,也泻下了
这个春天的风风雨雨,生活给予我们多少
我们只能拿走多少,这时候,我听到了你
心跳中的那一下悸痛,女贞树的枝条
正悄悄的扎进最柔软的那一部分
‘你没有带来她的根和适合她生长的泥土’
她几乎拦不住一双眼睛的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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