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尹 ⊙ 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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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或借题发挥(文:赵卫峰 )

◎张尹



■■中国80年后出生诗人扫瞄系列:张尹(湖北)              

                《雨或借题发挥》

                               文 / 赵卫峰


         A   张尹:写到一场雨      
                          
     独自在一间              
     空旷的大房子里            
       望着窗外               
     雨,正密密地下着           
     我没能看到什么           
     这个时候,我需要           
     写到这场雨
     它的存在
     使我的世界一片模糊


     B   张尹:写到一场雨
                         
     在空旷的大房子里 望着窗外
     雨,正密密地下着
       我没能看到什么
     这个时候 我需要
     写到这场雨 
     它的存在
    
       
就像雨的莅临一样,直接向下,目的明显,从此诗可以看到,作者其实对自己的表达方向是清醒明确的.虽然他似乎有意绕着弯子,有意延缓,这种文字的障眼法如果把握不当,事倍功半。张尹对这种诗路早有把握和理解,因而总体显得完好滋润。
  换个角度来看。这首诗本来已很短,每一位作者也自有出发点,我按我的方式重排(B)仅是个人兴趣的阅读法。当然,也不妨说是一种对文本的吹毛求疵的习惯。在写作中,淡化主观情绪有时是必要的。就此诗而言,结尾处,“使我的世界一片模糊”,略显画蛇添足,雨中情景常见而人所共知,“我”强行将之拉来,虽然可以情景交融,但却可能将一首诗的余味驱散,或将简洁文字构筑起来的阅读的“悬念”或想像空间抹平了。每一首诗都有基本情绪,没“气”也就难以做诗,但情绪的的控制与运用,确实是诗写者面临着的老问题。在本诗中,“独自”,“一间”,“空旷”,类似的堆积强调出当事人的“悲伤”,像各种复杂的情绪,“悲伤”是我们无法拒绝的本能力量,有时它发自内心,有时来自外力的牵引催化。
  诗歌中的情绪表达实际上很能体现作者的审美观和世界观,如果处理适当,它就可能将个人的情绪转变为不只一个人都有的。“念天地悠悠,独怆然涕下”所以能共鸣,也正是它同时包括个人与众人。对情绪的整理、处理当然很难度。这种情况较集中地体现在八零后和女性诗人诗人那里,其诗歌情绪就像衣饰那么明显,自我陶醉、自恋和怨尤时常充斥在分行文字间。而张尹明显是成熟的。我曾有这样的语句:“所谓沧桑,就是脸皮变厚了!”厚,也是厚实,厚道,从更完美的向往角度讲,它也相对单薄与轻薄与浅薄。时间让我们知道成熟的代价。
  与张尹并不熟悉,只是在网络上看诗的时候,看到他的诗的时候,我的目光有了停顿——这种时候,往往是难得的,往往也是令人愉快的。有时,我觉得这种愉快,更该是一场毛毛雨,我总喜欢将它讲成雨毛毛,它比一场大雨更有味,更诗意,更能起到浸润作用。也许张尹自己也未曾留意,雨,在他诗中时不时就会冒出来:


          ■散句G


   你是否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明白

   如同秋天,她说到斜阳,火车
   说到忧愁与满身的疼痛

   而这一切不过是一个隐秘
   让你在滂沱的大雨中畅快淋漓,又不知所云


          ■杂碎(一)


   我撕开一本书的封面,如同撕开
   一个人华丽的外衣
   如同这时窗外正下着的大雨
   铺天而来,冲洗着大地



          ■杂碎(三)


   依然是这个下午,下着小雨
   我从车城西路,拐到公园路,再到东岳路
   走到它的尽头:一个山坳
   (除了满眼的树,我没看到什么)
   我没有打伞,全身湿透了
   而我也不知道
   我到这里来,究竟
   是想干点什么


从张尹其他诗歌,可以看出他的努力方向,他在尽可能地映照原样的生命状态,重在细节呈现,欲以一斑说明全豹,在对实在的,日常的,在对真实的物事人情进行再还原的同时,不断地加入自己的思考、疑惑,反问和自我调整。这也是他目前写作的主要风格或倾向,有着明显的理想主义色彩。    “诗歌是生活的呈现和消解。把生活中的细节通过某种语言和技巧的结合表现出来便是诗”,这是他的诗观,从特定层面看它没有什么不对,不过,如果依然用很挑刺的目光来看的话,又会隐约感到,他或是忽视、或是有意将“思”摆在了旁边,比如说,对生活的呈现与消解,其实仅仅是过程,是一种手段而不是目的吧?因为,生活之前还有生命与生存,生活之后还有存在;并且,生活的细节其实又来自哪里呢?也许,他是太热爱语言了,太看重语言与现实生活的对接了。而从叙述的角度,语气,叙述内容的选择看,事实上他又是自觉地站在站在现实物事之外的,虽然身在其中。这其实就体现了他的“态度”,对记忆。对目前。有叹息,有批判,不忌讳,不逃遁。这种过程大约对现在的他是自觉的,又可能是他并不在意、实际上又很必须的。


         ■散句F

  这时四野一片枯黄,北风呼啸
  人们缩了缩脖子,加厚身体,让体形渐渐隐藏
  但没有下雪,霜也很薄,乌鸦依然在飞
  我想趁着暖阳去武汉看你
  但火车已开走,它要到明年才回来

  一个人静静地走着。他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死去


直面现时,观察现实,作出判断,是诗人的本能义务,这种“传统”在许多八零后写作者那里明显被拒绝了,这其实是一种逃遁,对责任对承担的回避,或无力(当然,提高认识需要时间。)这也是他们往往对流行诗潮群起而跟之的原因。年轻的写作者有着旺盛的血气激情和对语言的热情,其中,成熟与安静、认真与明智的年轻写作者并不多见,在张尹,在三米深、胡桑、杨麟、初九,在熊盛荣、玉生、郑小琼、辛酉、王东东、谷雨……在后来才知晓的陈坚盈、池沫树、子夜和非飞马、朵孩、冰木草等黔地年轻诗写者身上,我看到我所熟悉又陌生的时光,也知识、世俗,也悲欢、狂狷,也喧嚣,欲望、浪漫和理想……而重要的是他们有着某种同龄人没有的贵重的东西,即使始终只是一个梦。
  雨是一种天生的清洁剂,同时也自然界里最为被动的弱者,当它落实,化为水,同时的变化是位置的易移和再定位,它容纳,又随时需要被容纳,它必需应该的温度,需要相对的边界……有时,把雨这种事物与当下的诗人处境联系看,是多么合适,又多少有些无奈。
  也许可说,张尹是现实世界的过敏者,这也许会使他的世俗的欢乐相对不会太多!?会使其忧郁与悲悯感持之以衡(这同样需要付出代价)。但诗人的气质通常就是这样得来的。在张尹这里,可以看到,蜿蜒延伸向远方的另条时光曲线开始有形,并开始呈现应有的柔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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