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兴玲 ⊙ 图像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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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从勇气到沉默(外五首)

◎唐兴玲



◎不过是从勇气到沉默(外五首)

我拥有过多的时间呆在某些人的魂魄。
而那些魂魄,是沉幽、默远的矿井,
到处是绝壁,还有悬在不可猜度时空的
水滴。任何一块石头、煤碳或者土,
都是活物,都有一种恰如其分的完美。

有时我感觉我也有石头、煤碳或者土,
有时它们也是活的,但有时它们像
没有穿上皮肤的肋骨。而我的皮肤之内,
就有痛,就有被遏制的火焰。有时我想,
我的诗歌不过是从勇气到沉默,从喊叫
到沉默,从恐惧到沉默。从词到沉默。

◎与友人谈诗

迟疑一点更好。
时间是命运隐藏的美色。
陌生来得太早,
她具有动物性,
具有一种痒,任我在其间,
夜不能寐。想法极端。

找不到出口。虽然灵魂出窍,
可是她像我的梦游,
转着圈,圈子越转越小,
像洋葱的心,被横截着
看世界。世界眩晕。

只有我伟大的运气,像万株牡丹
的香气,认识我,因为我,
使春天学会了闪烁。
“我要继续我那无法继续的生活。”
不说悖论。谁要让天空的月亮,
成为我纯正汉语的座骑?

忧伤携来他的兄长,
“大忧伤。”时间如璧,我是小小的
微醉的坚持。小小的璧,
落地也不会醉;小小的璧,
危险和沧桑也很细。

◎冰上的舞蹈

无声地穿越。冰的骨头。
冰香轻拂,清沁心灵,
刀锋轻滑,意渗血液。

被撕裂、捣碎,
被危险的回旋切入。
冰面的自由,让伤口
渐渐愈合。激情啊,
忧伤啊,还有隐秘的嫉妒
在冰上飞旋,一次再次,
被撕裂、捣碎,
不久,重返完美,带着光芒。

凌乱而清晰的刀痕,
温柔而自信的牵手。
谁说两个人不等于我们?
冰掌握着自己的命运,
不在乎裂缝或伤害,
不在乎历史、编年纪、传说,
美,是我们没有界限的细微的弧线。

◎蚕空间

蚕被一种巨大的清新安慰着,
桑叶的齿状边缘,无异于
我们眼中华丽的宫殿或壮美的遗迹。
一瞬即一生;蚕是怎样从桑叶的指缝间
漏走?它的目光没有茫然,没有忧伤。
“人间万般皆尘埃。”看蚕的人,
无法安慰自己。现在住在一个纸质
鞋盒里的七条蚕和四片桑叶,谁也没有
看他。看蚕的人,不敢笑蚕的蒙昧恍惚。
或许蚕的张目或缄口,就是风暴,
我们看不见它内心的风暴。或许
它的吐纳和内敛,就已经揽尽蚕间的
万般安静。或许险境和苟且无处可逃,
我们冷冷看着,却看不清蚕境的喧嚣缠身。
结茧。我们眼里一个安静了将近一生的蚕,
渴望在死的时候弄出来一些烟尘。

◎对面的琴声

琴声来临,落在砧板上。
透明的指甲停顿了一下,
我手上切着半只洋葱,
对面的琴声一无所思地陷入
黄昏的水槽和光里,并不对我说些
有关生活的无足轻重的套话,而我,
眼睛就像水槽,让浸泡的青菜水灵起来。
琴声被木瓜和褐色瓦煲的清澄照亮,
我知道对面的女子,在面南的房间里
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全部交待在钢琴里。
时间在消逝,对面的琴声总是比台风来得
更丰富。当广州街道上的榕树都在跳舞,
我浸泡在初夏的琴声里,
并且尽量让洋葱切得更细一些。
对面的琴声,让很多眼睛和厨房明亮,
明亮又宁静,像午夜湖面上巨大的睡莲在开放。

◎钟

声音的锁链还在反复咀嚼。青翠
欲滴的尘世,有一颗树状的胆。
我们站在浓荫里,谈着粒状的阳光
和风干的胆汁——那些声音的锈。
时间闯入、舞蹈,琉璃瓦
在睡眠、梦游。而走在檐边的风
是一位赋闲者,也是一位预言者。他看见
一些细微的叙述者、窥镜者,看见
一些巨大的幻视者、幻听者,在我们的谈论
内外匆匆忙忙。时间的触角,反复咀嚼着
我们的目光和安静的钟摆,铮亮的钟摆。
舌头搬动着一些看不见的尸体,让我相信,
时间从不占卜,从不发出任何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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