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 ⊙ 在水底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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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乒访谈录(2006)

◎江雪








时    间:2006.3.26
地    点:上海·黄石
访问  者:江雪(诗人,自由艺术家)
被访问者:朱乒(艺术家)





江:朱乒,很高兴见到你,此次回家乡看到自己十多年前生活过的场景,并且作了摄影记录,对此有何感想?

朱:以前我看到的房子,在记忆中比较高大的,可是当我再次目睹它们时,我感觉它们都变矮小了,说明我长高了,长大了。十多年后,进入到我摄影中的人物,小孩、大人,我感觉仿佛还是我十年前的看到的人物。巷子里的那块大石板,没有变,还在,只是变得更加光滑了。我很喜欢我这次拍摄的照片,很温情,一种来自家乡城市的温情。也许别人感觉不到,我有,我一直有,所以我想回来看看,在铁路上走走。

江:我们在铁路上遇上的那一幕,一个城市乞丐的行为,给我印象很深,不知道你是如何看待他在铁路边上自建小庙烧香敬佛的行为?

朱:我在铁路边长大的,铁路是我成长的乐园,成长的见证者。那时候,我在铁路上遇到过各种各样的过去不能理解的现象,丑恶的,变态的各种事件在铁路上发生。那些人为什么喜欢在铁路上表现自己的各种欲望。那时候我很小,我是无法理解那些现象的。现在我理解了,那些现象就是人类在饥饿中最真实,最原始的表达行为。

江:黄石煤炭一中走出了那么多的知名的、杰出的艺术家,大多与你较为熟悉,你能谈谈他们现在的生活与艺术现状吗?

朱:当年,煤炭一中有一位值得我们这批人十分尊敬的老师,他就是蔡二和先生当年,我与石冲、魏光庆、华继明、马六明、朱弦、房芬等这些人比较熟悉,我与石冲、魏光庆、华继明是师生关系,马六明高我两届,我以前读书的学校是煤炭一中,学校有一个很好的传统,凡是考上美院的学生总是会回来指导下一批学画的学生,以此回报母校教诲之恩。这些人,现在大都成名了,遍布全国各地,彼此来往相对少了,现在我对他们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偶尔会关注我们那一批人,从一个学校走出去的那一批艺术家们。

江:我很喜欢你的画,也被其中的风格与表现力所震憾,你能简短地谈谈你的绘画史吗?

朱:在我学画的整个过程中,一直是男性人物在指导我的绘画,父亲,蔡二和,石冲,魏光庆,华继明等,因此我接受了很强烈的男性思维模式。大学期间接受了过多的写实性的绘画课程,缺乏感性,导致我毕业后放弃了绘画,停止十年。随后,这种男性思维模式依旧在影响我的绘画与生活,一直到现在。

江:这个十年,你在做什么呢?

朱:我在中学教书,结婚,生子,一次性完成。

江:十年后为何又重新走上绘画之路?

朱:这是一个很偶然的情况。我家住在埔东,附近有一个画家村,一个叫刘刚的画家创办的。我在那里也做了一个画室,本来的目的是做家教用的,后来逐步走上创作之路。

江:在你的艺术历程中,哪些人的艺术观念对你构成较大影响?

朱:石冲对我的影响太深太大了。我从小跟他一起学画,严格来说,他应该是我的美术启蒙者。高中时,他在读大学,大学期间经常回来指导我绘画。我高三这一年没有去学校上文化课,跟他学画。我考上大学,他正好在湖北美院教书,我再次成为他的学生,大学四年他还是我的班主任。很多年,他一直是我内心深处让我很崇拜的一个人。我花了近十年的时间,试图摆脱他在艺术观念上对我的影响。那么多年,一直是男性左右在我的周围,导致我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自己,找到女性艺术的根源究竟什么,这个问题困惑了我很多年,一直到现在。

江:你现在的艺术生活状态和现实生活状态分别是什么样的,可以谈谈吗?

朱:我的艺术生活,就是现实生活。封闭,但不枯燥,甚至有时感觉时间不够用,经常会工作到深夜。我的生活,主要就是起居,画画,阅读,家务,养花,看孩子,去寺庙烧香,去画廊,去看望女友满,就是这些,构成了我生活的全部。

江:你目前较满意的作品有哪些?听说你准备举办个展,具体是什么时候?

朱:每一个过程的作品应该都是满意的,因为每个人在每个时期的状态就是最好的。这种最好,就是一种变化,一种进步中的变化。今年十月份左右准备在上海、北京举办个展。画了这么多年,我也应该对自己的艺术历程作一次集中展示,我相信时间能证明一切,我的才华与我的记忆。

江:请允许我再重复性地问一次,在你的绘画中,哪些绘画理论与绘画经验,影响了你的绘画方向?

朱:我接受西方美术很早,父亲有不少外文版美术书,毕加索、印象派等,最爱凡高、柯勒惠支,都是在底层的疾苦挣扎。不能不再说石冲,少女崇拜心理,他的光环与神圣,他给我弗洛伊德的图册,我也深爱。提起珂勒惠支,我又去看鲁迅的文字:他深广的文字之爱,为一切侮辱和受害者悲哀,抗议,愤怒……,然而也有呼喊,联合和奋起。一种人类的精神,固然依赖传统,但重要在于,从传统中分理出前卫,可以昭示人间的博大理想。感谢你的提问,让我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精神和理想还在潜移。小时候看珂勒惠支的自画像,侧面的那张,我觉得自己像画中的他,眼、鼻子、嘴角都像。然后是杜马斯,阴沉幽暗的画面,但决不是颓废的独语。一代又一代,千变万化的女体,她们都有着同样的灵魂。

江:你的绘画经历与我的写作经历很相似,中断八年后,再次提笔。你拿的是画笔,我用的是手提电脑。中断的岁月里,应该有着对生活理想的诘问,有着对艺术思想的提升与对生命体验的积累,应该是一件好事,你说对不对?

朱:是的,我是十年,生育,身体的衰老,剖腹产的疤痕,美丽的摧残。十年后,我从蝙蝠标本画起,玻璃盒里丑陋的生物,唯一会飞的哺乳动物。我的笔记本里有很多关于身体的文字。我厌恶笔下夸张熟练的红色线条,这伪装的血液,完全没有了障碍和痛苦。平时,我除了绘画,就喜欢看一些艺术杂志和艺术书籍。我喜欢这样一些类型的艺术主题,比如:“艺术与疾病”、“身体战场与展场”、“我好奇我身体”、“南戈尔丁的视觉日记”等等。

江:我在看你的画,并作整理,寻找我个人对你的作品和生活的感悟方式,切入方式。

朱:我想,你已看到了我的未来的画。

江:是的,我相信我能看到很好的未来。你的画,你的生活经历,也会对我的写作方向带来影响。我很欣赏你关注社会底层的这种草根性悲悯情怀,在传统文化中分理出先锋文化理念,这也是我为何一直欣赏与你同籍的诗人余怒与杨键的原因。他们是两个方向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但是并不影响他们的文化精神旨向。

朱:我会坚持,路漫漫,相信我的绘画生命更延长、顽强。我现在的画只有颜料、一瓶松节油到底,不再用其他任何材料。有一年,在美术馆,站在杜玛斯的画前被震撼,三米的大画,不是颜色不是笔墨不是技艺,她的画布上只有她的情感欲望。我希望自己能达到这个境界,我放弃复杂的材料和技巧。杜玛斯说,她画因为她是个肮脏的女人,绘画本来就是乱哄哄脏乎乎的。我是好的坏女孩,还是坏的好女孩?我永远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坏。现在的朱乒,对好女孩还是坏女孩,不再追问,毫无疑问的追问。

江:你也写诗,我是知道的,在《水沫》上也读过你的诗。在你诗性文化理念中,甚至有着杨键与余怒不同的两种东西:佛性与后现代性。你和他们这份执着与追求很难得,也会付出代价,你愿意面对未来的生活与命运,迎接一切挑战吗?

(未完,正在访谈中,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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