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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祁连与焉支山之间(组诗)

◎苏黎



●夏日正午


一只布谷鸟叫
像村庄打着鼾息

庄门口的那条黑狗
像一块生铁
扔在闷热的炉里

老槐树下的一群蚂蚁
抬着一块荫凉
给谁送去

一声牛“哞”
太阳的鼻环
牵动正午



●草坡上

在这里,我坐了许久了
一匹后面跟着小马驹的枣红马
是从我身后的山岔里
走出的。不时地勾头打着响鼻

前面就是西大河水库
一只苍鹰,从水面擦着飞过后
落在了那匹马周围的草地上

它摇摇晃晃
它左顾右盼

它望我时那个疲惫的样子
仿佛,头顶的一大块云影
就是它,驮来的


●惊蛰


一条小路,斜插向山冈
这,提前到来的闪电,另一端
还在天上

我从南山赶回了
一冬天里
生了锈的马匹
不再怀想,前些天,让人颤栗的
沙尘天气

一夜之间,草就绿了
我所居住的村庄,好像被几只
飞来飞去的麻雀

转移了地方



●傍晚焉支山


一声鸟鸣
叫醒了夜的大门

牧羊老汉手拄柴杖
似乎想把天和地撑住
好让黑一点一点
走进

羊呢
星星点点地
丢在了山那边的山顶

走在峡谷中的我
好像是夹在了暮晚的门缝

●祁连日出

早起的云朵,阏氏的长袍上镶边
一根金线

叫醒帐篷
叫醒羊群

叫醒一杆长鞭

一束光芒
在河滩上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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