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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粒沙子

◎蓝蓝



       几粒沙子
1
人们不会询问泪水。他们倾向于带来
平面的事物。在那上面有着被黑布覆盖着的
鹅卵石面包。

不幸不属于大众。那最个人的
仍然是一个吻在离开它热爱的花朵时
滴下血,增添了世界的鲜艳。

2
报纸:人质。武器。死伤人数。
每个民族占据一块版面。

炸弹的碎片中有一只活鸟
在和平国度黎明的窗外击中一个诗人的昏迷

阳光照临时的霎那撞到它眼睛里的黑。

3
有时候我忽然不懂我的馒头
我的米和书架上的灰尘。

我跪下。我的自大弯曲。

4
树叶飘落。豆子被收割。
泥土在拖拉机的犁头后面醒来。

它们放出河流和风在新的旷野上。

5
我们自身的脚镣成就我们的自由
借助痛楚那时间的铁锤。

6
所有掷向他人的石块都落到我们自己的头顶。

干渴的人,我的杯子是你的
你更早地给了我有源头的水。

7
幸福的筛子不漏下一颗微尘。
不漏下叹息、星光、厨房的炊烟
也不漏下邻居的争吵、废纸、无用的茫然。

除了一个又一个
清晨。黄昏。

8
哦,命运,我在你给我的绞索上抓住了多少
可免于一死的珍宝!



        山楂树

最美的是花。粉红色。
但如果没有低垂的叶簇

它隐藏在荫凉的影子深处
一道暮色里的山谷;

如果没有树枝,浅褐的皮肤
像渴望抓紧泥土;

没有风在它少年碧绿的冲动中
被月光的磁铁吸引;

没有走到树下突然停住的人
他们燃烧在一起的嘴唇——!


      玫瑰

她是礼服。离开植物学或
修辞学的戏台后
也是。

洗碗布旁过于洁白的封面。

即便没有别的鲜花,她们
仍然是女王。

每一个都是。

被卑微加了冕的。


      失去

一块橡皮的失去里有着
孩子令人羡慕的哭泣。

或者,叶子离开枝头。树摇晃着
鞭子的抽打下风抖开痛苦的宽度。

这一切我都不能做。

我的失去里有一双被砍掉的手
从墙壁里突然伸出——



    有一瞬间

有一瞬间,我停住手
没叠好的衣服象是跪着的人
脑后受了致命一击,慢慢倒下……

我愣神,
望着不知道什么地方:

墙角,幽暗的往事一圈圈织着
迷失于自身的蛛网。



    百合

她昏了过去。

香气托起她的腰
慢慢把她放倒在沉醉里。

一群迷惘的蜜蜂
将它们做梦的刺
伸进花萼温柔的弯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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