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嘎 ⊙ 宾至如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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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之诗

◎巫嘎



            肯定之诗



  “何必为衣裳忧虑呢,你想野地里的百合花,怎样长起来,他也不劳苦,也不纺线。”
               --《圣经》

  “时代是这么变化,饭碗是这样艰难”。
               ——鲁迅《听说梦》1933年1月1日




傍晚城市亮起华灯,雨落下
街道湿润发光,公车摇晃,吊着脖子的人
本地居民与外地的打工者不同
公务员与公司小职员不同
公车与轿车、摩托车、单车不同
此时一并在公车的所有人,之后的走向不同
房间,出租房,工棚,公寓,豪宅,家
开灯前的阴影,角落的冷凄,锅台,菜叶
食堂,快餐,西餐,与酒楼,海鲜
他们触摸到或者相反,那凄凉的夜色的
感觉不同
长久生活所带来的疲倦与刚刚生活的迷茫不同
爱情与长久的婚姻不同,新婚与旧婚之不同
一人回到家,另一个人不回家与两人同时回家不同
多人的家与单人不同,两人与单人不同
大床与小床不同,厚厚的席梦思与坚硬的床板不同
小工厂与大工厂不同,学校校园与工厂不同
工厂与公司不同
出外与回去不同,有目的,目的明确与无目的,不同
编造着谎言,愉快地想象将临的美妙的约会
与其他种种伎俩
一路凄凉的公车,摇晃着,颠着
乘务员有气无力地报着到站音,自动录制的报站音
两边的店铺里灯火明亮与暗淡,拥挤与空落
富丽与寒酸,门可罗与人头涌动
上车与下车
进入大街时灯光涌进车窗:眼泪大过眼睛
霓虹灯与行人,为什么总是凄凉,总是灰色行人流般黑暗



因为你,我尚未崩溃
我还在寻找你——这一切还不够
我现在所遇是大命运吗?为何它是如此之琐
如此之小——捉襟见肘——
当然这是一个比喻,甚至让人羞于提起
又这么的实在、坚硬,它不够高级
低层次的生存:生活资料的来源,工作
工薪,婚姻(大约这算是一个大命运吗
它是与精神相关),为获得活命的条件,等等。

不是大是大非,大动荡,公义、真理
道德律令、头顶的星空等等。——绝对者

我是形而下
你的教育耐心细致,几乎让我失去耐心
“上帝啊,我上无片瓦,雨水直扑我的眼晴。”
——还有更多的苦难者又如何?
也许你早已作出启示,并且至今仍未放弃
如此恒久、宽容、相信——但是,这一切已经很多了啊
为什么我如此惶然,不安全,恐惧,疲于奔命。
2005-12-16




可我我在梦里看到的图景为什么是那么凄凉:一个人
一个无神论,一个自由主义者,一个物质主义者
独自往前走
去吃饭、跳舞、吸毒——兴奋?
可我为什么感到那么凄凉?
兴奋就是high,是那瞬间里的永恒
你不说话
你说:黑皮黑皮!
你说:机器机器!
独自上升又落下



你需要抒情吗?你想不平则鸣吗?
是的,我爱抒情
啊,愤怒出诗人
啊,独坐幽篁里
我抒了太多,且间歇性地发作

不,我无情可抒
我只想拿到工资,回家过年

我问自已:你在抒情吗?
不,你所剩呻吟:你的呻吟是什么?
瑟瑟发抖,寒风吹彻,你咬紧牙关
劣质的酒精,精致的包装

你的呻吟
也是我的

人太多了,所有的生产要素中
生命太多了,这城市太过拥挤
这生命市场供过于求
我还没有瘦削的面孔,而你已经露出了骨头

他们在疲于奔命,他们无需要安居乐业
他们微闭双眼
在拼命吸出一块骨头里的骨髓
饱餐一番有助于抵抗随恶梦
地下的祖先与天上的神灵,让我们免于饥馑吧



一年将尽或者新年又来
我仍然没有认识自已
也没有认出时代,也许只认出了一点点
它雌雄同体的脚后跟
一些卡通动作,或从窗外传进来的
声音碎片
拜物教者戏仿了伟大的米沃什的话:
物质允许我做一个自由主义的购物者。
一个打工者与另一个:你家的
恩格尔系数是多少?这岁末的广场上
我有伟大的庸见——
重建我们的吃喝机制或者如飞鸟来临

“让我们吃喝,因为明天我们将死去”
让我们回家过年,因为明年我们还将重来
2005-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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