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兴玲 ⊙ 图像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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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风筝的人(外四首)

◎唐兴玲



◎追风筝的人(外四首)

风筝提着巨大的天空,
走上更高的台阶。

风有着笔直的牙床,长长躯体,
静静地咬着追风筝的人。
风的形状起伏不定,
风筝的起伏跟着月亮。
月光从昨天中午暴雨中顺流而下,
风和风筝的撞击声混入夜里,
被追风筝的人一并装入喉咙,
并且在胸膛沸腾,
在他的身体里继续流荡。

追风筝的人把自己追成风。
“风从星与星之间的波浪下穿过。
我从风与风之间穿过,打着手电
找着黑暗里的黑。”这个人,
这个追风筝的人,
这个懵懵懂懂的外乡人,
咬紧牙关,堵住了远道而来的
风的掳劫。而风筝,
提着巨大的天空,
走上更高的台阶。


◎触摸

我的眼光触摸那一排瓶子,
瓶子内壁触摸酒精,
酒精触摸那些膜。
那些膜,在斜斜射进来的
阳光里呈淡淡的透明的金色。
那些膜,触摸着即将成型的头颅,
即将成型的手指头、脚趾头。

我总是害怕,生命也许等不及
我要表达的种种忧郁和爱恨。
我过于珍视自己的幻相;
那些瞬息的细碎的美!
也许永远都不会再触摸那
世界的沉思,也许只有虚无
不停地触摸我和薄荷的微香。

那是一些只在子宫里生活过的
胚胎。现在,她们在实验室,
在纯净的玻璃瓶里。那不是
梦,奇怪而悲切。她们像雕塑
等待我的凝视,遥远,平静,不哭。
每次我都觉得她们好像有细微的
变化,我能感觉我的目光触摸她们时,
带着飘渺而甜美的语音。触摸她们。

我忽然很珍爱自己的名字。
她们连名字都没有来得及取,
她们没有留下什么,她们的
父母并不知道,她们住在这里,
整齐洁净地住在这里,等待着
种种目光的触摸。没有帽子,
没有戒指,没有刻意做手势,
更没有任何愚蠢又夸大的问题。
触摸,是她们触摸了我固执的神伤。


◎哭姿也绝美

借我一丝风,
我能闻到兰花香。
借我一段幽魂,
最曲折的那段,
我会把你的侧面编成圣经。
“有了你即使沉睡了
也在笑。”借我一个
动词:追,回去看看我曾
活得多么卑微。
而你还说:“不要妒忌,
不要模拟这段戏。”
玻璃情,烟花烫,
我这苦心已有预备。
一道目光,一个枕头,
重新建造一个宇宙。

我流下泪,不是为了把脸交付给
遗忘。琴声在我们之间响起
“像月亮在两棵棕榈之间——
它们从未拥抱。”


◎关于哲学家和我

说哲学家是
“在密闭的、漆黑的大空间里,
寻找一条浑身漆黑的猫。”

焦虑将我知根知底地
粗暴揉搓。经常,我被黑暗
精确唤起。斑驳的、精密的、
繁复的、华美的漆黑空间
对于我来说是实在的,生活是
那个巫婆,我是那把扫帚,
不用说,我对焦虑的表达就是:
“骑上扫帚你就是巫婆。”

有人怀抱天赋到这个世界。
事实上,哲学家说
“在密闭的、漆黑的大空间里,
是没有黑猫的。”


◎线上的星辰

当我回答说我来自“星辰”,
黑暗中那个警察厉喝:“哪个星辰?”
他没完全听清楚我说些什么。
他不知道任何明净的东西,那些让他
惊讶得目眩的方言像泥泞中的花朵,
他不知道我们明亮的文字只是为了
捕捞那些雪莲花一样的华年。
灵魂与灵魂有时隔着很长的距离,
他不知道这里就像是希尼所说的“远方”:
“像花了很多光年从远方而来
又要花很多光年才抵达的星光。”
他不知道这里是一个可以突然明亮的地方,
有多少个夜晚就有多少颗星辰,
有多少禁阻的樊篱就有多少觉察的玫瑰。
他无法评判这五年的星辰,线上的星辰,
让世间的夜晚不那么使人害怕。
他只能置身局外,不管他是厉喝还是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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