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 ⊙ 看见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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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爸:朱雀写诗

◎朱雀



    老爸爸:朱雀写诗

    寒假的一天,老妈坐在梳妆台前写诗,朱雀趴在旁边练字。突然,朱雀说:“妈妈,我要一个本子。”老妈没在意,便将压在台灯下的一叠便笺拉出来,朱雀开始用铅笔在上面涂涂写写。过了一会儿,老妈无意间侧过脸,发现儿子面前的纸上出现了一些分行排列的文字。她有点吃惊,拿过纸一看,上面赫然写着:
     《人》:你的幸福/就是我的痛苦/你的痛苦/就是我的幸福/啊     人的一生/就是那样/痛苦而又幸福

     老妈问:“这是什么?”朱雀说:“我写的诗。”老妈问:“就这么完了?”朱雀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人/是生命的源泉
  
    这就是朱雀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一次)自发性写“诗”的情形。写得很概念的原因是他期末考试考得不够好,我们也未能免俗,让他承受了过多地指责唠叨,于是以诗“怨”之——当然这是后来才知晓的(写这则短文时,朱雀很兴奋,主动要求我作一次“采访”。答应后,他竟然滔滔不绝、忽坐忽站地花了至少一个小时谈他对诗歌的“看法”。其中生造了一些不尽合适的成年化的“酸词”,让我们忍不住在肚子里暗笑。譬如他说写诗应该有“想象感”、“思考感”、“观察/物体感”——后来又加了一个“改变感”,并认为有的人有这样缺那样,也有的人全都具备。但也不是具备这些就万事大吉,还需要有一些“气”。这“气”平时停留在脚趾头位置,写诗的时候要上升到脑袋里来。又说写《人》时没有气,所以“作废了”)。
    儿子写了“诗”,老妈象发了意外之财,跑到客厅里来通报。朱雀见状有点得意,说,我还能写。随后又趴下来一口气写了三首,它们是《《鸽子》、《下雪》、《旧房子》。
    从寒假到现在,朱雀已断续有过几次写诗的作业(之所以称“作业”,是因为他再未自发主动地写作过——有时是“遵命文学”,也有时是为了谋求某种实利,比方买书、玩电脑游戏之类),共产出约十六七首(包括“作废”的二三首)。其中值得一记的细节有——
    命题作文《大星球BB》。某次“安排”朱雀写诗,朱雀尝试一番后觉得困难,遂要求出一题目,结果居然完成得颇为顺利。
    又一次,朱雀为“作业”抓耳搔腮。我说写作其实很容易,并找出某“先锋”文学期刊上的一堆“口水诗”让他活学活用。乱翻一阵以后,朱雀果然开窍,写出了《猪笼草》、《春天》、《门口》、《快乐老家》四首。
    有必要说明的是,几乎所有看到这些诗的熟人朋友都程度不等地表示怀疑:这是一个尚未满九岁的二年级小学生所写的东西吗?是不是“你们”“修改”(潜台词里进一步的意思可能是“改写”)的?对此我可以明确答复,没有。有的只是提出建议,让他自己斟情调整不太合适的用词或含混不清的表达。我所做的是在句子分行上作一点处理——也许是从老妈那儿得到的经验,朱雀喜欢将句子过多地断开排列,我不得不稍微收拾一下。另外,我还需把其中的一些用拼音拼写的词改成汉字(如“诱饵”、“残酷”、“镰刀”、“病菌”之类)。
    标题《快乐诗歌》是朱雀自己所拟,而事实上这几首诗恐怕够不上“快乐”(除了《海》和《狗》)。为了符合“快乐”,我还删去了其中的《门口》(当时看见这首诗,我不仅吃了一惊,而且隐隐有点不安。后来儿子说他是受到一首名叫《虫子》的诗的启发)——
    《 门口》:门口   一只小鸟在歌唱/门口   站着一只乌鸦/门口   只是一堆雪/也许   明天的门口/我已不存在    腐烂的/尸体    也被送进火炉/但是    门口没有改变/它还是门口

    早就觉察到朱雀在某些方面的异样。一方面,朱雀有着一般小孩子的天性,如贪吃好玩,沉迷于奥特曼、龙珠、大力水手、宠物小精灵、电子游戏之类;另一方面,他又不时显露出“成人气”,譬如过多的思虑、过重的自尊意识、某些过于出人意表的想法等等。近几日我不止一次地想,“写诗作业”不可避免地沾染携带了潜意识底下的“成年人”的实用取向与虚荣心理,这种做法是否会进一步推动助长朱雀的早熟倾向?是否应该停止“写诗”行为(尽管我们并未对他进行调教训练)?
    当然,说到朱雀自身的态度,则显得有几分模棱两可:他既流露过对自己不慎表现出“写诗能耐”的“失策”的后悔(这无异于自己将虱子捉到自己脑袋上爬),可有时又对这“能耐”表现出一点小小的得意(他说,写出了得到老爸老妈夸赞的诗歌他也很快乐)。  

                       2001/7


    这篇短文写完后,已是一年时间过去了。三年级刚刚结束的朱雀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作业压得心烦,但诗还是断续写了若干,现一并选编在这里。
                                         2002/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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