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生 ⊙ 摸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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屎是不是垃圾?

◎石生



屎当然是垃圾
垃圾的一种就是屎
有了屎并不可怕
哪怕屎是在屋子里
大不了我们抬上箩筐
把屎这种垃圾扫地出门

说实话,在乡下
小时候我们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
那时候家里都养牛
牛就养在厨屋里
人畜共处一室
呼吸同样的空气
在同一个空间里吃饭
牛屎哗啦哗啦就落到地上
我们谈笑风生
讲述的都是乡村生活的细节

还有那满院子发情奔跑的鸡群
弄得到处都是龌龊
一不小心就要踩上地雷
可是我们从不刻意避让
要是在夏天
蚊蝇们活动猖獗
仿佛整个贫穷的生活都是
嗡嗡响的
我们在故土上长大
依然成长为大地善良的儿女

有人问屎香吗
垃圾美吗
这是混账话
纵然我们生活得像屎
像垃圾一样
可是我们懂得生活的真相
并不是词语或是一种思维
就能轻易把世界拟人化
深刻理解苦难的
永远是离泥土最近的人
但他们沉默

我的祖辈们隐瞒了更多
不管是民国政府
还是在共产时代
屎是历史的胭脂水粉
抹在自己人:炎黄子孙的脸上

一只乌鸦在柿子树上喊叫
它的屎掉在树下
一盆热腾腾的稀饭里面
在天灾人祸的那三年
这正是一家人的美妙午餐
主人家只好用勺子把屎拨开
要继续轮流喝饱空肚皮

这就是关于屎的传说。
我宁愿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虽然知道屎是垃圾
但总有比垃圾更为重要的事情

2006-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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