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石 ⊙ 风顺着自己的意识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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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人笔记

◎哑石



《笨人笔记》(19首)

         《说说话吧》

说说话吧!斯日既逝  又不要命地重临
为何?身上铁索如沙崩散  又在朗朗白日勒紧!

看那优伶  青衣  出出入入的焚心
红色电话机  蓝色大海  小小戏剧激扬着骨粉……

千秋乃一微响?料峭春寒拨弄新月之肥痣
举手、侧身、灌酒、呆傻:"衾枕昧节候  蹇开暂窥临"*

今晨啊  请在窗玻璃的雾气中画一座岛屿
请破浪而来……你  悄悄脱了人形  更学会了笃定?
2005-2-14

*  引自谢灵运《登池上楼》

          《什么》

什么?什么呀。没人嘻笑着鞠躬。
江对面  亦无人从锦官城弹起  敞了怀
嗫嚅良久  递上质地威严的烫金名片……

我们的距离  好比于鸡蛋对炸弹。
电水壶不会坏的  它配得上静静嘟囔
配得上  长长的、终生都在冒汗的蓝色电线

什么?说的全都是扯淡、废话?
什么?春服既成者焚书、鞭师、诵赞黑话!
……吾改行久矣——小毛病?气象也浩然?

请想像  翠绿军车蜿蜒山腰的柔荑。
昨天  好色二郎就是被她捧上云霄殿的
性急耶  千百年蹁跹  竟抵不上小小都江堰……

江山盈握一星  归于闲趣。什么?
什么嘛?我是说岷江就在成都向西的处所
春天了  仍然爱喧闹  仍然悄悄地孤寒。
2005-4-1

          《譬如》

无春之年  疾行者秃了头。下一世  哦  下一世
惟有八风不动者  不用显摆水袖、长衫!

我的前世  分明撞见慢于牛的火车
以为妖——乳房过于袒露  诚术堪堪骗过照片。

譬如  赤膊上阵者  整日拥有妖娆之复姓。
谈美食,争教席,一滴滴月露,一次次败火的机关!

再譬如  我偏偏爱上这疯狂、乖戾的世界。
它脱水时,爱——如用铁沙子拌糯米饭,我也爱。

你的抱负  最终显影祖国的一夜小蛮腰……
既然唱了这肥诺  便当精肉半斤  直取弱水三千!

且慢。且慢。我的口水  乃失败的清口水也
“不登大雅之堂。无春之年  就是那无头之年?!”

譬如这无头之年!昂首穿过小小锦官城
飞机在云里呼啸……新泥呢  静静糊住了旧鞋尖。
2005-4-6

           《起身》

无数次起身,无数次,被摁进冒烟的破藤椅。

外科医生转行保姆,骑着笤帚乱飞——幸矣!
一桶纯净水,放得油尽灯枯——幸矣!
昨天,杜鹃挡不住饶舌之诱惑,开了七朵八朵。
看来,真有人被黑社会灌顶,举念善善。
可错愕者众,多于灵山大庙的漶漫锈迹——斯幸矣!

无数次起身……窃了得意,便风流。这老沙弥。

喜吧  憨口水当流则流。又能怎样呢?
修锁匠计划朝暮暴晒、游走,孩童乱掷翠绿的骨头!
悲吧,便悲了。悲于重力者尤其礼让——
长安提督,正想着去南国看孔雀呢
其胸襟透澈,阴茎,凉如偬偬低吼的溪流……
2005-4-8

           《细》

谨小慎微之锁舌,暗藏惊雷。
风起,素手游曳
我在屋外细细叩门,叩问光滑地板上乱滚的雷声
叩问  瞳眸上一层薄薄的亮霜。
长生如斯矣!云南白药
可止血、生肌,可慰籍烽火三月的心。
母亲由我陪着,陪着,行走于大片的白色。
天朝斑马线,也需细细……踏勘。

母亲,其手已然无筋
其直肠上,有朵随时会爆炸的乌云!
我想:另一片天空旋转着
无名守护的谷仓,将有新芽静静迸涌……
是啊,头发说乱就劈劈啪啪乱了
一切存在之物,都将那不存在轻轻锁住
可……我的细腻完好,尚未受惊——
那,就请吧,一只素手,推开这雪拥蓝关的门!
2005-4-14

         《或者》

是旧绿颤摇,还是新伤频添?又或者
一大股风,直直抢上来,不香艳,不婉转!

生与死迷糊,割肉和隐秘间红脸?星群下
蹦跳着满街花衣裳呆子、一桶桶燥热的铁锈……

竟尔如此!如此虚假而逼真,不必检示
——我在手术室外足足站了四个小时,而你们

安座流水般窃窃私语,重温漫长假日
——手术台上,被乙醚麻翻的,是谁的母亲?

其间,三个婴儿改变了身体帐目,取悦老人。
又或者,霓虹灯下,这俏小伙,遭遇粗大的寂静。

耶,省医院大门敞向的,便是车水马龙,便是
祖国的指纹!既便有好烟好酒,就可招待送信人?

母亲曾生养六个子女。或者,尔等不知道:
此时,胆小惧高的她,正冒险摘除体内那朵乌云……
2005-4-21

        《卷曲》

落日余晖中踢花毽的细眉良人
乳房肿胀  阴毛卷曲
欢乐呀  就是不要命地流汗  又卷曲!
就是去看那不该看的阴影
也是那政府  春光里腹泻  发晕……
而远山  怀腹宽大  湖水微蓝
她们簇拥了沸腾  却不可能安慰止息

那一日  弘毅如许者夜读历史
默诵经律异相。长春  长春  长春!
江湖术士吞剑街头  依稀称奇
然红匪与蓝党龇目  三十万无辜百姓
永远卷曲于旷日持久之围城——
胜军将领升为元帅  便尖着腮狮子回头
扮丽日:机坠  炭黑  野阔草深

星群竟流转  有人要捐躯激烈的颓唐
梦见微语和蛇信!此一日耶
风流者得一秘咒  以江河为马
锦官城腰身也温婉  显得滑爽  洁净
风起了  满头细密发卷的你正从异域归来
“发型像佛祖哟”  请  请发问吧
谁看见万物卷曲  落日吹皱黄沙的阴影?
2005-6-1

          《呜耶》

呜  耶……呜呜耶  呜耶……耶
汝髋骨宽阔  江河密布复宽阔、宽阔
呜  耶  呜呜耶……粉嘟嘟
皇后宽阔  粉嘟嘟大脚皇后  新鲜  又宽阔
呜  耶  呜耶  呜耶耶……
草坡上羊群……呜耶  呜……草坡上
羊群正舔你指头呢……呜耶……耶
羊倌呢  名叫铁蛋的羊倌疯耍到哪里去了?  
呜  耶……呜耶耶  呜  耶  耶……
湿淋淋花衣裳里  呜……耶  裹着千军万马呢……
裹呀……裹……裹着满坡嘶鸣的乱石呢
呜耶  呜耶  呜  耶……呜  耶  耶
裹  裹呀  裹着那橘红月亮的暴烈……
呜耶  呜  耶  呜  呜……呜  耶  耶……
2005-6-3

         《水》

寻隐士不遇?寂寞、苍郁的松树下,
风吹拂山岩之清凉——
隐士们,仿佛一排排看不见的绿松,
胸怀鳞片般黄铜云纹,羽化了?
或者,落落大方,敲响锣鼓,
给那数度煮沸的锦官城,
一次次送上圆润、沁人心脾的美人!
她们,有着广阔的乳汁,轻轻着火的
枕木、车轮。瞧吧,瞧吧,
这尤物、音叉,会呼啦啦奏响
奔腾的落日、无垢之善行……

绕城之水喧嚣着,经日不停,
食指于时间的黑灰烬中,闪亮拱动。
风中小树枝,也动了动。
是的,我所理解的水,是民主,是暴行,
是今日晨跑时,迎面撞翻的弱智仙人……
当酒浆翠绿,浇灌白发三千丈,
我便能看见你的心,看见你的来世,
像看见月亮上的一粒芝麻。
当然,我更看见了清凉的环形皱褶,
一波又一波嘲笑。嗨,嘲笑,
孩子浮于暗处,炫闪温顺、野蛮的眼神!
2005-6-5

         《隐忧》

倦于细小分辨  却为一个孩童的
失学  而怒上翠微九天!
我读历史书  我说蛛网总是困死大笨象
一口痰  便可噎死半吊子游仙
滚滚落日正绕膝而过……更何况
……此地崛起了灯红酒绿之政府
妖僧们  乍寒乍暖于小积怨、大宫殿。

便将眼睛里的瞳眸  轻轻剜下!
羞愧其纯洁  一如云朵在你家门口发傻——
曾游弋于煌煌盛世  见识过不可知
又梦见:月亮上开满了狂热的罂粟花!
此时  放眼锦官城  尘埃如浪翻卷
胸臆清凉者  应一天比一天肥胖:
九天之上  有惊雷  有银雪闪耀的铠甲!
2005-6-10

         《走光》

天妒英才久矣!无我,亦无他
只因那冰箱中翠绿与白霜轻轻吵闹的果园
经得起,炎炎夏锤的击打!

铜雀台上,阴影猎猎如花。
一个秘密行会,在此力挺风流倜傥之首领
其面色如黛,三个婊子簇拥着他。

苦头陀也,竟唾沫四溅地当街谩骂!
比不上那老翁,精于长寿,总是月色浩荡之时
废弃钢轨旁,轻取出自嘲的假牙!

便可入眠,从此梦见龙腾凤翔、芝麻肥大。
山川也是微雨后青青爽爽的样子
连那不起眼之小溪,都有细嫩的鱼虾。

竟尔哺育虫蛇的乳房,究竟有多大?
真乃愚蠢之一问也!可是,你集权的圆乳房
究竟有多大?或者,就和监狱一样大?
2005-6-28

         《不解》

渐行渐远的人,不解衣衫之微汗,
不解,这一身亮晶晶的排骨、盐;
遥望星云翻涌处,鹅卵石防波堤高大,
他呀,嗨,笑嘻嘻,嘻嘻笑,独守真元。

请跟踪他,如酒浆,跟踪焚烧的喉咙!
天籁隐约,他要陪小蘑菇醉舞?
当其时,有人欲喝退白纸上的黑暗,
又有人,用钢针,轻扎鼾声中曙光的舌尖……

这苦乐,这赃兮兮之长发,太唯美了,
明摆着嘛,需要磨皮擦痒的吹弹——
又或者是,倾耳者短促,却漫长,
仅仅,仅仅像,沙漠里,一场梦寐的微澜。
2005-7-5

        《观史》

狗日的世界,咋这么多表演?
一只猴子踩在皮球上,灵巧于滑稽之舞蹈,
左手,拍打着灰烬,右手是
劈劈啪啪地,分开海水的权杖、火焰——

鼓巴巴掌吧,憨口水一滩又一滩,
那狗鸡巴皮球,竟翻滚着窃笑:
清诵声里,可惜了新草汩汩初血的经卷!

猴精于史者,温言如花。唉,如此
轻易地,气象就在那口淫者齿间醒来?
女贞树张开湿漉漉的小耳朵,
而我们,也需将那野蛮的风度奉献?

言静观,言木叶滚滚中取了慎独
如火中取蜜……“呔,都串通好瞎扯淡呢”
这狗日的世界,哪还配有一点羞愧的盐!
2005-7-11

         《纪事》

就说你唇红齿白,满身鱼虾。
认了吧,我在这虚肿之时涂抹的清凉油,
认了吧,即使万里春风恭维你
层峦叠翠,小腹优雅,
我也会在警笛声里,脱下一身燥热的狗皮,
给你看:我有清澈的花花肠子,
钥匙叮当响,月儿轻扬闪亮的蹄铁,
政要们,正于街巷间漫游、掐架……

不出三句话,你就让我动荡起来。
是呀是呀,锦官城里,从来不乏稠花乱蕊,
不乏优美着颓废,闲闲地耍——
急暮也,青天也,醉鬼也,琴台也,
红毛撞翻不周山,顺便将岷江轻轻拿下
——噢,莲乡来此讨生活的妙龄
此刻被肿胀地进入……府河摇落漫天木叶
越堆越高的,是丽达眼里急躁的沙……
2005-7-15

   《不惑——记2005年7月19日》

直宛如,苍天之流水不惑。
云气吞吐的肌肤上,摇落火红的樱桃,
亦为不惑。梦相无端地猛烈,
却施施然温存,说文解字,推演万古长夜,
又凶吉,是为蛇行者之不惑。

下午一时三刻,暴走于群康路
农贸市场,絮云间泄下的碎银和烂菜梆子气味
刻豹纹、麒麟纹在我隐秘之身,
更有电波,扑腾于锦官城的小小天庭,
其随心所欲,且逾矩,是为不惑。

轻雷含于舌间,慢慢撕开写满爱的白纸,
却不、竟不轰击你的软弱……
当不舍昼夜,不舍昼夜也,吹绿《白头吟》,
这片片草坡,刚刚接受割草机的编队
那甜腥,那草汁的尖叫,亦为不惑!

欲登泰山而小天下,可是不惑?
哦,酸腐们,此地是寒冷的岷山脚下,省省吧。
下午二时二刻,天倾西南。丝绸小腹,
我骑上灼热的激流——忽然想起,今日
乃我的生日,应笔走龙蛇:惑其不惑?
2005-7-24

        《等待》

于老树、枯藤、昏鸦处,等待,
等待一个处子的热烈,或者,一盏盏温婉绿茶。
当街泼了,这满铺子宣纸的皱巴巴,
这落日下渐隐于苍茫的佛塔!

大雨袭击锦官城,数日。我手指生锈,
锅碗瓢盆,悬浮在厨房另一端。
哦,这群花,囚禁,这浸满身躯的水垮垮,
也当街泼了。即使有人走火、惊呼,也当街泼了!

我是饿着肚子等待的。读遍典籍,
仍不减其饿。你,菜青虫一样偷练柔软神秘的瑜珈,
瘪三们却快乐,满心粗野地,在胸口绣龙,
又在那街巷深处的粉墙上,绣上闪电、刀疤……
2005-8-9

         《盲爱》

一律金樽、美酒,一律恣意流淌!
但用白酥酥之羽毛,轻挠你葱翠如烟的耳廓。

遥见窗外岷江,就涩涩发问。
古人瞳孔里,一律铺排了又白又薄的轻霜。

恶少们,向往星际间轰隆作响的火车。
此煌煌盛世也,应传诵,环肥燕瘦的烟花、柳巷!

得细用马尾,逗弄你脚心,花样繁复,
反应竟一律的娇嗲:痒啊,痒,连心尖尖都在痒……

继而,端坐黯淡蒲团之上,丝巾裹头:
黑社会已经营得彬彬有礼,谁还好意思冥想呢?

便辞了苦瓜般父母,斜刺刺,昂首云游!
即使无权现身说法,也可抛砖,砸他个吊儿郎当……

够了,够了!就在你眉心种颗樱桃树吧,
风吹过,爱上这个世界,就要和她一样动荡。
2005-8-10

          《短信息》

风,腕骨里拐了个弯。那里有群蜜蜂,
几条失火的街道。肤色黝黑、暴躁的少年,
月光下游荡着,耳垂灼灼之芙蓉。

因为,远方乃流水,乃经脉之痛。
瞧瞧,吹响口哨的秘密泄露了,
翻耕吧,汗水,别辜负震裂一地的铜钟!

于是,你发给我的短信,够短,够微妙。
“我也爱这碎片……”  暗暗猜测,
运指之时,风,如何给你腕骨闪电之一击:

月光下,大海轻抑着甜蜜的抖动。
嗨,锦官城宽阔,我只是个瓜娃子而已。
是我的身体在震动吗?嗡,嗡,嗡嗡……
2005-8-18

          《无题》

深居抚琴者,并非一味弹奏清越松风,
窗外,得有洁净的流响才成。
此刻,无山,无水,无虹,
无独守之静微,亦无赤子之隐痛,
更无拖着柳枝、上窜下跳于灶台的宽袍狐仙
——嗨,却有,一股要命的力量,
让他,渐渐地,双瞳微灼、鼻息粗重。

谷仓里,何曾挤满肥白、愚蠢的米虫呢?
现在挤满了。清修精舍中,何曾
演绎过,黑社会坐而论道、化身灿灿飞龙?
此时也出现了——深居抚琴者,
请别炸了肺,又乱方寸、意马葱茏!
既然……此夜,乃实施变形记的好机会,
那你,就冲着那方向,悄悄去皱、喝风吧……
2005-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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