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 ◎胡赳赳
市场上卖木头，木头上长出果子
果子捂在被窝里，一周后变软
由青变红，去除羞涩
发掘甜味，酿成酒
在市场上出售
市场上卖月亮，屏住气的呼吸
在夜晚荡漾，时而上弦
时而下弦，把乌云镀上银边
把一副猪的内脏照亮
海带在海水里浸泡着，搬上岸
以碎片的形式坠入沸腾的火锅，
市场上人声盖过鸟声
市场上卖水，水的阴影
多少钱一斤？充盈在膀胱里
在一个北方城市的慌乱里
水被谁出卖，化作一次动荡的旅行
大雨来临之前，空气中满是烟雾
眼睛中流出水汪汪的表情
整夜盯着小小的潜水艇
市场上出卖一个人，两个人时
可以挤公交、可以换地铁
可以散步、可以调情
但一个人时，必须打车
必须尽快入睡，必须脱离一个人
市场上，没有人不为孤独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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