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 ⊙ 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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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三首

◎叶梓



诗三首


叶梓


村口

一顶草帽
一个荷担的男人
缓缓进入她在村口踮起脚尖的遥望

——在这并非幽会的等待里
盐关一带的卷烟、青盐、龟箭草近了

更近了。她能看清那张土黄色的脸了,
能替他卸下担子了。
但还是默默无言,像一对陌生人。

当她顺手把担子放在自己肩上时
担心着的悲剧突然消失
——因为她清楚,有多少人从这里出去
就再也没有回来呀!
2002/12/08
2003/02/17改定



货郎的一天


货郎担担,满街转转。——民谚

安谧的土塬还在梦中翻了翻身子
货郎的扁担已经挑破晨曦
星光掉下来了
他的一天开始了

嘶哑的呦喝声,在三更鸡鸣的后面
比早晨更美
比一支朴素的歌谣更短

微县茶叶、青海银饰、庆阳香包、麻叶
以及不计其数的小小玩意
和两只竹编筐子一起到达了清晨
——从日出到正午再到黄昏
他手上的梆朗鼓摇个不停
散开的人群又重新聚拢

也许,他更渴望凑过来一位刚过门的小媳妇
藉此减轻路上的寂寞
但从异乡借来的夜色与睡眠
能否真正埋葬他永在途中的孤独与宿命
2003,9,25




  杨家岘的黄昏

院门紧闭。
九十余户人家在各自的天空下
劈柴、生火、准备简单的晚餐。
但锁不住的暮色被时间之手偷偷带走
堆积成土塬巨大的静谧。

只有穿过街道的风发出声响,也只有它
把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对话记录在案:
"唉,猪吃了么"
"吃过了"
之后,他们吹灯上炕——

又一个黄昏就这样提前到达了杨家岘的夜晚
像一个早早去他墓地散步的人
2002/12/07
2003/02/17改定


原载《天涯》200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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