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侠 ⊙ 紫楝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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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二字值千金

◎紫衣侠



“朋友”二字值千金
       紫衣侠
    我素来钦羡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友谊。那是一种命定里的投缘、骨子里的契合。有钱一处使,有酒大家喝,有烟就更不用说了。“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古今中外,是朋友可以肝胆相照,为朋友更可以两肋插刀。
   在2004年苏锡常镇青年诗人诗会期间,我也亲眼目睹了一次惊心动魄的友谊。本来会议是在常州召开的,八十年代末南大作家班同学车前子、沙滩、沙漠子、张戬炜等正在茶室里畅说得难分难解,远在靖江的另一位同学刘舰平听说,连忙搞了辆车子开到常州,把这班15年前的上下铺朋友接到靖江一游。另一位上海的同学苑涛闻言,也于当天傍晚驱车杀到靖江。
    看上去也无非是吃吃喝喝。但舰平和文联另一位陈主席给大家伙儿上了河豚,使这次同学聚会的规格一下子上升到了一个难以言说的高度。饭店经理说,河豚一般只有在商务聚会上才被点用。
    我还是小时候见过河豚。那次母亲将其买回来,告诉我们这鱼叫“气鼓鼓”,你用手指一碰,它的肚子会鼓起来。于是用小手指一戳,果然那鱼中间的小肚子就圆鼓鼓地胀起来,像个气球,煞是好玩。吃没吃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今天看这鱼,中间和头尾差不多肥大。舰平说,这是人工养的,由于已经适应了环境,变得已经不会“气”了。
    席间,刘舰平拿出了当年毕业分手时车前子送给他的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可爱的莲篷,色泽已有些泛黄。这份情,他一直珍藏了15年,并且还将继续珍藏下去。
    吃完后到杨帆的茶舍里去喝茶。杨帆卖茶叶,也写诗,摄影技术不错。喝到一半时,舰平给大家介绍了一个新朋友:赵贵祥,书法家,中国书协会员。茶又喝得差不多时,书法家提出请大家吃夜宵。主人盛情难却,于是又去夜宵。男人们碰到有酒是不肯放弃的。也许是15年重逢喝得高兴,也许是大家都是搞诗搞艺术的,竟有人带头先脱去了上衣。接着,第二个人仿效,于是男人们陆续脱去了上衣,瞧那架势,仿佛不脱就不够朋友似的。
    我最怕酒席桌上出事。因此大凡酒席,只要有人敬酒我大都推说不会喝,有时拗不过就轻轻抿一口,生怕酒后失态。那些醉酒的人啊,轻者吐得一埸糊涂;重者送医院挂水抢救。醉酒者人事不醒,未醉者忙上忙下。要是再惹出个别的什么事儿来,真是吃不了、兜着走。这方面的教训真是太多太多了。
    这不,事儿还说来就来了。车前子此时不知为什么事和赵书法家争了起来。一个说“你不会写诗”,一个说“你不会书法”;一个骂“你狗屁!”另一个也骂“你狗屁!”酒席桌上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大家明知道他们说是的都是酒话,然而一直这样骂下去也不好收拾呀,于是纷纷好言相劝。我也坐不住了,起身竭力相劝,但他们二人竟一个也不听我的,越说话越多,桌子上杯盏蹦跳。最后在舰平等人的努力下,才结束了这场战争,大家一起来到书法家的办公室里“醒酒”。
一进门,我被右侧五幅书法立轴震住了。赵书法家的草书确实不拘泥于任何一家,乱得妙曼而很有章法,应该属当代书法家中的上品。车前子默然,他说,老赵,你的第一幅最好。我私下则喜欢他的第二幅和第三幅。
    其实此时酒都还没有醒。赵书法家打开书柜,将他裱好的也许平时根本舍不得示人的作品往地上摔,说是送给车前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送东西给人的。其中一幅“金陵”煞是玲珑可爱。我从地上心疼地拣起来,期望他们两个的酒能快快地醒来。
    “好,不错,服贴!”我对书法家说:“什么时候你有空了我要请一幅”。我说这话,不纯粹是对他们刚才闹误会的安慰,也是我真实的想法。赵书法家此时面露一些微笑:“东方之子报道了我五回!我这辈子,8岁写书法,27岁当行长,我……我不容易!”说着,这位书法家又要落泪。舰平简短地介绍了他的人生故事。于是,这位书法家在大家心目中更立体了。
    “摆墨!摆纸!”这位书法家突然说。我和杨帆、苑涛在屋里找了半天,才在一角落找到一块小小的毛毡。他要写字了。
    “写什么?”众人忙着帮他出主意。
    “写狗屁!”赵书法家说。
    “狗屁?好,写狗屁!”众人咐和道。
    “写狗屁,狗屁朋友,送给老车!”书法家说。
    车前子大师般地笑道:“狗屁?好好好!我要把它挂在书房里,全中国哪儿还能找到这样的杰作呢?”
    大家一起聚拢来,想亲眼目睹这位书法家怎样落笔,如何布局。
    “狗屁两字很难写的,平时也不会刻意去练”。有人说。
    “狗屁,狗屁朋友!”赵书法家一边挥毫,嘴里还一边不停地嘀咕着。
    等到书法家最后一笔提起,其结果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裁成长方型的四尺宣上,分明是两个大大的——
    “朋友”!
    看上去像两座高山。
    车前子站起身,上前抱住书法家:“朋友,对不起!朋友,对不起……”态度天真得像一个小猫。
    我内心里感到一阵阵酸楚。
    书法家在半醉半醒之间,舍弃了“狗屁”,留下了“朋友”,令我们所有在场的人为之动容。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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