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儿 ⊙ 月光的白色药片

首页 诗人专栏 管理入口 作者信箱 留言板>>


 

切入(长诗)

◎冰儿



切入(长诗)


从一艘连家船切入
割断绳索
自然真实无孔不入
不存在没有颠沛的船只
天生的毁灭性狂睨万物
风暴 雷电 冰雹
施虐的主体比受虐的被动更为悲壮
幸福委身苦难彼此制约
彼地到异地
漂泊携带苦役和仇恨反刍失眠
泪腺被向往的刀片割开成为永不枯竭的源泉

形式上的漂流无以停靠
你的一生在动荡的海平面失去坐标和航向
乌云是墨脱的阴谋家
教唆和制造更大范围的灾难
集装箱批量运来作案工具和警报器
浪在十二级台风的海面上无恶不作
热带雨林卷来喘息咆哮的小野兽
穿着尖锐的铠甲激流勇退
蜷缩在深夜辗转打探回家的路

两条路
一条在通往未知的生活里打滑
另一条在真实的睡梦里揪心
炊烟在没有污染的村庄上空拒绝城市的烟囱
梦中的背景比现实清晰
迫切是饥饿的婴儿
在疏远里唤醒与生俱来的本性
陌生被否定
记忆再度承认它的甜蜜芳香
对母性的需要可以摒弃世界

欲望生出思念的小牙齿相互咬噬
啃着背叛身体的骨头张牙舞爪催促
火车是患哮喘的甲壳虫
两条铁轨之间隔着生者到坟墓的距离
作为动荡的载体并行永远无法重合
家越过自身的高度伸出铁手臂
掳获失眠者的枯槁憔悴加以剖析
泪水比心中泛滥的洪汛更为迅猛
作为一种更高层次上回归的伏笔
一种必然的召唤提前抵达


真实的水井摸到家的背脊
水在井底喷发不可抑止的迫切
它的流向是不可逆转的回归之旅
井壁冰凉井身深邃
梦攀着井壁热切探询
村庄,农田,是旧时的游戏场
记忆将梦牵出虚幻
家是深夜咯血的马灯
晃动在梦与现实的边缘寻找突破
擎着橙黄的灯蕊迫切朝村庄方向靠拢

更深的人群里适合隐匿
露天广场上的路灯明晃晃的耀眼
生活附在尘灰满面的摩托和的士上奔跑
去远方或更远方
一个模糊的概念覆盖一切
在不同的岔道口拐弯 改速
在同样的时间里快乐或沮丧
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
大部分时间你坐在路边的小摊上
吃烧烤 麻辣烫
在原汁原味的生活里偶尔放纵一回

原谅自己的天真并加以阐述
天真是来自对世界的虔诚与悲悯
你感恩 崇敬 卑微地命名自身
万物是欢喜的源头
快乐是万物不小心遗漏的微笑
在身体里成为幸福的根源
打开、 绽放, 从每一个毛细孔里释放
将自身的欢喜与世界的欢喜融为一体
在重合与再生的罅隙里不可自抑


一个人带来未知和不可靠
你在漩涡里的打探成为荒诞
他掌握着沉沦或者通往天堂的秘密武器
身体是记忆的最佳工具成为罪恶的源头
感性颠覆理性
欲望否认客观
洪水所到之处将一切否定
雷霆 闪电, 世界惊疑自身的颤栗
即将被完成的亚当在身体里挣扎
剧烈撞击
一个人藉自身的真实证实你的真实
在未知的世界里确认彼此

世界用它的公正和仁爱包容一切
小部分的疼痛是细小创伤上的膏布
它不可抗拒的客观性愈合任何伤害
那人是高明的医师
不需要借助任何工具和药品
疗伤的过程比受伤本身更具诱惑
想重复的冲动成为有力证明
伤或被伤本身不具意义
作为一个特殊事件的借口和理由
你庆幸它的存在并心安理得

一切的恐惧来自对自身的恐惧
反复发作的睡梦抓住一只虚幻的手
在犹疑惊惧中反复揣测
真实的手攥取所有的香甜并在身体里植下疮毒
一个癫狂的世界不承认真实
一切从头来过
你惊悸 盗汗
把尖叫刀子般刺进一个人的担忧里
隐蔽的伤口潜伏得比噩梦更深
虚幻握紧你企图获取真实的手
恐惧穿越两种极端将夜埋得更黑

细小的刀子从皮肤上划过
把玩这平静的游戏需要耐心
血一点一点滴落
场景转换到多年前看人削切鸭梨
同样冷冷的微笑轻佻的手法
同样的它不叫疼也不流泪
刀痕慢慢加深
在静脉与血管连接处也不停止
娴熟不需要证明
惟有在某个微微卷刃的部位稍作停顿检修自身
病症继续加重
伤口在盐水腌渍下不可阻止地红肿 发炎 溃烂
蔓延的趋势闪电般锐利顽固
每一块皮肤是完整的神经末梢大集合
每一根骨头是敏感的虫子
在病灶的集中处紧密团结
用无声呐喊沉默
疼痛撞击伤口
千千万万感觉的针尖刺探身体任何部位

你的病是这个世界的病
爱病房里来苏水的味道像爱世界的任何伤口
感冒、 发烧、 分裂
奔跑、 尖叫、 撕咬、 疯狂和歇斯底里
你是所有动词和形容词的总和
整日整夜高烧不退
在昏迷中呼叫一个模糊的名字忘记自身
接受每一种药品像每日必喝的水
在身体里和折磨的的小野兽扭成一团
它们的纠缠是你和这个世界的纠缠
在清醒与混战的交接处急于突围


高处打着幌子向世人招摇
伟大与渺小只隔着一杯酒的转换
激情把江面铺得更宽
眼镜在桌面与载体间犹疑
睿智不因单薄的阻隔喷发自身的光芒
众生渺渺, 高尚的灵魂在任何地方凌驾万物
江水覆盖无限的巨轮和灯塔
受命于不可阻挡的开阔
酒瓶将江底砸穿,
颠覆世界必先颠覆一条江

一座城市的摇晃比整个世界的摇晃更具震撼
倾斜的街道将尖叫挤压得空旷持久
金属与水泥的截面充满爆发的可能
高速冲刺
抛弃街道、 城市、 公路
抛弃世界,将自身重重地甩出躯体
沉默的生活需要加油 加速 冲刺
放纵的高速公路是出弦的箭势不可挡
在火焰与高潮的聚焦点引爆自身

村庄把呻吟和叫喊交给巨大的灾难
房屋、 人群、 牲畜, 在惊惧中流离失所
在灾难淹没的土地上重新种植
墓碑刻下死难者的名字
自然的力量摧毁一切
更多的后来者不遗余力
为年长的生者立碑撰文
你是世界挥舞手术刀的任何切割点
它的必然与客观性否定一切
在刀锋的锐利与寒气里挑战自身
冷冷的玩味过程比刀锋本身更深刻
一下或者几下
一个或者多个
世界本身是无谓的刽子手
有的是批量的伤口等着复制
轻重适宜 深浅纵横拿捏恰到好处
与受体形成彼此需要的组合
它成全你的自虐你迎合它的天生施暴欲
你们彼此印证自身
一把锋利的刀子适合在任何伤口里发炎


喜悦、 苦痛、 肯定又否定
一个伤口彻底吞没一切
在极度惊悸中恢复平静 缓慢
一截新鲜等待重新命名的木头
期待具有爆发性和更多可能
世界一度沉寂得可怕
真实因为未知而充满希望和绝望
世界适应自身抚慰伤口
新生既是遮蔽愈合也为下次打下基础

幸存的阴谋在暗处发酵
你的创伤在世界的枪孔里缄默
一个伤口贯穿一生穿透世界、
世界在更大的伤口里喘息、休憩
巨大的伤口覆盖除本身之外的一切
梦想 惊悸 挣扎
锐利里的裂变、 撕扯
将自身钉在悬崖高处向世人展览
每一个残缺肢解的词语为证
一个人的伤口广大、 真实 、无以为证

一首诗即将完成
每一个词语都是舔噬伤口的小舌头
世界是只温顺的狮子打开身体
它的安静接纳每一根温柔的梳理
它慵懒 迟缓 疲倦却高贵
世界毫不吝啬它的博爱仁慈
它抚爱所有的存在与不存在
所到的每个地方是新生和喜悦
所有的伤口都将愈合将重生
世界藉诗歌完成可能与不可能的一切
2004-4-20



返回专栏

© 诗生活网独立制作  版权所有 2005年11月

 

©2000-2020 poemlif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粤ICP备1814899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