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离 ⊙ 非个人史



首页

诗人专栏

管理入口

作者信箱 留言板







游离2005年诗选(20首)

◎游离



游离2005年诗选(20首)



《切•格瓦拉》

革命过后,习惯了
互相残杀的我
变得无所适从,整个世界
都是崭新的
我的内心空荡荡
没有人虐待我,也没有人
可以让我虐待

但斗争的理念,已经
无法更改
像吃饭一样,我需要血腥
敌人的残酷
以及战友间的亲密

革命过后,祖国留给我
拐杖和战争的幻象
而他抽身离去
我一瘸一拐地走在
哈瓦那街头
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
分不出敌我

轰隆隆的汽车像机关枪
血正一片一片地从天上飘下来

2005/1/12



《老屋》

坐在老屋里,整个下午都像
是旧社会,灰尘
聚集起的力量,驱赶着光线。
一支一支的刺刀,从屋顶上直戳下来。

我发出一声嗷叫,先辈的沉闷
窒息着我。
而阴郁的木格子窗,并没有
像我想象的那样,稍微晃动一下。

人们转过头来,用目光寻找着
这个和谐的破坏者。
一刹那,齐唰唰地落在我的脸上,
冰凉,但并不比刺刀锋利。

我知道格子窗外的天空,是疼痛的。
一小块一小块的蔚蓝,幻化成
一个一个乌黑的弹孔,
仿佛一个伤痕累累的男人的胸膛。

2005/1/18



《大雪之夜》

这雪,冷。无与呼喊。
这雪从内往外下,这血,再也
无处流。

这血,冻住。这血,青年
在盆地里,呼喊。这雪,从外往内,
扑。疼痛。

这雪,一颗颗,橡皮子弹。
这雪淤着血。这血,脸盆里的青年,
无与呼喊。

这血,这雪,这雪,这血,
雪,血,雪,血,血血血……

2005/2/17



《四方形压迫我》

四方形压迫我。
越缩越紧的四方形迫使我,
嗜睡如命。
在梦魇中我生根发芽,
胡乱地长得,枝繁叶茂。

园丁、园丁,你在哪里?
快拿着你生锈的剪刀,
来裁我,剪我,
用你的美和违背内心的形式主义
修正我。

现在,我已届而立的灵魂
矮胖,在稀薄的皮囊里突围。
罪恶声东击西,
像出租房内的独居者,
紧紧地,勒住十二平方的黑暗。

四方形压迫我,我拾起满地的
良心和责任的碎屑。
用绝望的爱,用糨糊——
我该对这伸缩自如的墙壁,
一遍遍地诅咒吗?

2005/3/18



《控诉之诗》

以婴孩的第一声哭嚎
控诉——
这繁衍,这离弃,这刺刀般
亮闪闪的光明,这沉重得
无法承接我微笑的酸性土壤!

我成长,我腐烂,
我以腐烂的头颅控诉——
这思想的圆形,这幅员辽阔的性,
这货币的阴沟,这猪,这到处
像猪一样的生活,以及生活的残余
——人民的避孕套!

沉默呀沉默,这死一般的沉默!
我以狗的吠叫声控诉——
这妓女裙下的衙役,这尖叫,
这脸、无脸,这喧哗,
这无声的喧哗,这繁茂,
这加速消耗着生命的枝繁叶茂!

控诉!控诉!
我以必将死去的身躯控诉——
以身躯上的跳蚤、蠹虫控诉——
这坟墓,这集体的坟墓,
这坟墓边虚构的花,这必须溶入的土壤,
——这无法承接我微笑的酸性土壤!

2005/3/30



《清明》

这些日子,天下不下雨,
我的内心都是雨纷纷,亲人们
死去活来地把我思念。这些日子,

我的皮肤开始长草,胡乱地长,
纤细的叶片紧拽着泪水,
干渴的灵魂,嗅不到一丝青翠。

仿佛是我自己,曾经
在地下修炼的日子,冗长而黑暗,
并时时伴有被绞杀的疼痛。

但疼痛是必须的,疼痛
是从亲人的骨头里,长出来的白花,
它探着小脑袋,在微风中摇曳,

这令我悲伤。这些日子,面对着
四分五裂的祖国和亲人,漫天飞舞的
纸灰召唤着我,我悲伤。一座座的墓碑,

在我的心里竖起。我记起那些
遥远的贫穷的亲戚,我给他们寄钱,
并在自己的墓碑上,写下我的陋室铭。

这些日子,我相信我会死,
亲人们会活过来,他们像我一样,
把我怀念。这些日子,我迷信。

2005/4/4



《生锈的母语》

擦洗还不够,我要刨——
这生锈的母语;
我刨:意义的灰尘,隐喻的水泥,
继续刨:一些象征的砂石;

还不够,这自虐的过程,离骨头
还有一段距离;
——远远不够,要用肉体的金属
去撞击金属:

而雷声在驱赶嗓子,春天
在把思想漆成绿色;
还不够,年轻的弃妇,
教着私生子,流利地说出:A-B-C;

而,还不够,反抗体温——
还不够,刨掘幼嫩的尸体还不够;
我扯下充血的声带,拿在手上,
像拉手风琴一样,拉出

生锈的母语;还不够——

2005/4/11



《句子》

句子对着我的脑袋,
来来回回地拉:句子它要
一截截地锯开,
我这不可雕的朽木;

而拉锯的人,隐匿于无形。
句子它不慌不忙地拉,
逐渐地深入皮层、肉体、骨头,
如一段光阴,让我——

稍稍感到疼痛;而血呀,
固态的血像锯末,从两边
纷纷漏下。句子它——

自上而下,把我锯开,排列成
十四个长短不一的音阶,
带着体温,像一首暖和的死亡之诗。

2005/4/12



《是舌头,在制造流血事件》

是舌头,是被剪去的舌头,
在坚持暴动,在败血症的阳光下,
一次次地,制造着——

不情愿的流血事件:是牙齿,
是发黑的牙齿,像齿轮一样,
紧紧地咬住,汉语的耻辱:

没有什么,比在广场上沉默,
更加的有罪;也没有什么,
比沉默的沉默更加有力:枪声枪声

枪声:是喉咙,是没有喉结的
喉咙,在嘶喊着——
时代的摇滚乐:打钟打钟打钟

每个人,每一个人内心的动乱:是
眼珠,是剜掉的眼珠,
挂在城墙上,看见白纸背后的真实。

2005/4/14



《旁观者》

旁观者看到词语在杀人,在
抽筋剥皮,
每一处砍头的刀口,都闪烁着

晶莹的光,一笔一划,
像钻石
镶嵌在少女被洞穿的耳垂。

旁观者无所适从,
美——
构成了他心中主要的噩梦。

挣扎,使得绳索越勒越紧。
旁观者卷入事件的中心,
在自己的想象中流血,牺牲。

2005/5/9



《迁徙》

1、
并不是血,而是两截
生锈的水管,
给我无穷无尽的仇恨;

剁开的鱼头知道我的过去,
不断的迁徙,
并不能改变树的命运;

而鲜艳的鳍,让我
记住屠杀的场景:
当剪刀剪断我的脐带,

一片鱼鳞在伤口处闪光,
——暗红色的胎痣,
使我对生命的残忍缄口不语。

2、
皮肤黝黑并不是我的错,
长的瘦削,
也不是我的错——

太阳照着我,
我并不能光合作用,
满身灰尘的树比我幸福;

当我也开始迁徙,
鱼的腥味漂满车厢,
我一下理解了人世的苦难:

并不是只有我,携带着先天的
病毒……公路两旁突然
出现的铁丝网,勒进我的心。

3、
并没有迁徙,我只是
在原地打转:到处都有铁丝网,
到处都有枯死的树;

多么徒劳,母亲只是空白,
只有病毒是真实的,蚕食着我的肝,
煮熟的鱼翻着白眼,它说:

并没有人,有的只是一个
偏正式词语:人民,
重音落在第二个音节上;

我在心里默念:人民!
并努力地尝试着,把重音往前
稍稍挪一个位置,啊,多么徒劳!

2005/7/22



《外面的阳光》

外面的阳光,对他们来说
依然美好,这没有错。
而依然是,我的仇人,
依然是:温和、明亮、毒辣。

依然是我对这几个名词的解释:
温和,棉里藏针的怀柔手段;
明亮,这赤裸裸的掠夺啊;
毒辣,它终于开始的铁腕政策。

而你说:“如果记忆让自己目不忍视,
请把目光移开……”
多么美好的愿望!可是,
记忆它在,阳光它无所不在。

可是,他们还在伐木,
他们在空调和冰箱里游泳,
他们还说把腰扭得变形的蚂蚁
是欢乐的,对于那些落在墙上的光斑啊,

我依然无法信任。“那么,只有黑夜
才是安全的,罪恶它看不见!”
我走在路上,馒头山的月色泻下来,
啊,依然是,月亮它依然是后娘的脸。

2005/7/28



《幸存的牛》

幸存的牛在反刍着大海的滋味
眼里拍着朵朵浪花
在夜晚,它叹息着——

我们不得不走上空旷的街头
呼喊的声音随着夜色变凉,除了
一些玻璃屑硌脚,一切变得可以接受

人类已经安歇,并没有鬼敲门
另一些人类不得不占据我们的窝棚
此刻,他们正在嚼草或舔着自己——

身上乌黑的血!

幸存的牛走过街道和北方的田野
睫毛上挂着一颗颗盐粒,像钻石的悲哀
倒伏的稻穗铺就黄金的路

啊,太阳这个落井下石的帮凶
它照样在大地上趁火打劫
人类醒来,像昨天一样,一切都没有改变

我们再次走向街头
一些人类再次占据我们的窝棚
另一些人类,拿起镰刀对着空中胡乱挥舞

2005/8/21



《九月》

已经是九月了,残酷
仍然在持续,
西南方向传来了坍塌的消息;

那是孩子对着塔尖,
呼喊——
父亲并没有带来鼠眼里的希望;

而只是

深浅不一的洞穴,吞噬着
木材、昆虫、没有发言权的石头
以及人的渣滓;啊——

我知道了:应该赞颂泥石流,
在苦难的丘陵地带,
又开辟了一条崭新的道路;

而只是

已经九月了,不完全燃烧的骨头,
在黑暗里扑闪扑闪,
聋哑的孩子,以吃奶的力量,

撑开白内障的眼睛,他们哭泣,
搂着焦黑的木桩哭泣,
并细数着属于自家的萤火虫;

而只是

衣服,衣服掩饰了昨晚的噩梦,
在一个寒冷的清晨,
被宠幸的杜鹃花,齐唰唰地开;

仿佛九月已经过去,九月已经过去,
朝霞却在无意中,
泄露了天边布满血丝的新闻。

2005/8/24



《孤独的声音扭开了一把锁》

孤独的声音,扭开了
一把锁——
说,血覆盖着血
长出一层阴绿的铜斑;

刮,我们得刮——
有两次,肥硕的臀部
向着太阳敬礼,
而被生生地按了下去;

说,一枚硬币的正反面
是什么?而现在
又是什么,全部的秘密,
卡在生锈的钥匙孔里;

人头向着金属砸去,而
呼喊,向着棉花
整整一个北方啊,向着
向着南方压过来;

那可供辨认的表格上,血
覆盖着血,不再有犁痕
孤独,被爬满青苔的墙壁
反复地,反复地弹了回来。

2005/8/27



《后视镜》

1、
被双规的行道树和草坪
在铁栅栏之外
它们的绿色,令我心疼

刮雨器刮不去血
高压的水也不能
剥掉手上的皮,也不能

残肢断臂
朝挡风板扔过来
油脂埋葬了公文上的词语

不是在阴沟,而是
游泳池
滋长着供蛆蛆饕餮的肥料

2、
麻雀已越来越少
因为爱情不需要饶舌
铁路代替了板车

但,羽毛的价格在上涨
词语又从馊了的油脂里
挣扎出来

穷人奔走于砖头的缝隙间
贩卖头颅,吆喝声在
啤酒的泡沫中绕梁三日

市政厅的钟又指向
午夜十二点,只有不屈的
牛皮癣,还在与大理石讨价还价

3、
青苔买了保险
允许它在窗台上葱郁
钢筋也是,所以纷纷砸下来

难道说草坪和行道树,也是
议员们在镜子中
推卸着杀戮的理由

死亡都是自找的
像你、你、还有你
谁让你们长出新鲜的叶子

要怪就怪洒水车吧
一边抚摸着你们的伤痛
还一边唱着生日快乐的歌曲

4、
蛆蛆怨恨着游泳池
而,穿比基尼的少女
怨恨着阴沟

就像我,怨恨着广场
只因为红绿灯
像死去的人在眨眼睛

蝼蚁在偷生,人民
在散步,白云用棉絮
蒙住了避雷针,在广电大楼上

而夕阳,以最后的余晖
收买吃饱饭的鸽子
四周的建筑物显得没有底气

5、
柏油路又向乳沟
延伸了一步,解释权
属于另一双抚摸的手

当,良家女子把唇印
像公章一样
印在条款上

奔驰,也始终处于
股掌之间,以及
肚脐边一颗暗红的胎痣

呼喊,患淋病的夜空
有什么用,把轿车
停住,撒一泡尿,有什么用

6、
沉思者,只剩下雕像
州府大楼前
水稻在玻璃上抽穗

麻脸,被墨镜反复啄蚀
什么时候,绞肉的机器
也用来绞石头。哭吧,也只是

在雨水中哭,天打雷劈吧
也只是晚报的头条上
多死了,一棵树和几头猪

而衙役,还鲜嫩着
他们刚刚,从
妓女的胯间毛茸茸地诞生

7、
哦,窗外的秋天,已经
接管了我的方向盘
车轮碾过死去多时的落叶

秋天的政策是:让死者
彻底地死
并把它的尸体拧出水来

整个秋天,车灯压挤着脓包
长满雀斑的青年
从此,不得安宁

秋天是一口埋人的池塘
泡沫统治了水面
胡子鱼正在烂泥里逡巡

8、
但徒劳,尽管奔驰依然向
麻雀的头部纵深,尾气
喷射出一个肺结核的村庄

那里,分币易于溶解
老妪用咳嗽层层裹住它
而鹦鹉戴上鸭舌帽,替主人

抢收死猪的屠宰税
当竹竿挑拨超生的屋檐
猫,因为发情,开始四处逃亡

这,就是镜子里的故乡
那重新粉刷的墙壁
再一次,被标语所伤害

9、
是搬迁的蚂蚁起了个大清早
它们绵延的队伍
擦过我的车身,匆匆而去

是其中的一只蚂蚁,它伤残的右眼
像一片锃亮的玻璃
反射着我的转向灯

是另外一只蚂蚁,它头上的疥疮
在镜子里被放大三倍
使我觉得像一个傀儡和寄生虫

是蚂蚁,是这样一群蚂蚁
它们带着伤残和病痛
擦过我的车身,匆匆而去

10、
镜子,镜子,我一喘气
唾沫就喷上我的脸
这清晨,茫茫的一片大地

萦绕着散不去的冤屈的雾
如果这道路是不洁的,那么
驾驶室里,每一个人都是罪犯

也包括我。当终于,行道树
在雾中露出削尖的脑袋
是耳边的风,让我撞上了电线杆

听,从水泥地
从水泥地,颤抖的身躯下
传来了——蚯蚓蜿蜒的号角

2005/9/5



《如今,我又回到了海边》

如今,我又回到了海边
作为证人的草长得更荫绿了
它是否吸取了我
死去身体的汁液,那些
十年如一日的黄昏
余晖无一例外地从对岸
隐去,我的忧伤细小如沙
被潮水卷起又跌落
那时,坚忍还不是我的工作
黑暗逐件穿起大衣
我不知疲倦地捡拾贝壳
并设想它们
被剥夺肉体的缘由,现实
有着五颜六色的疼痛
我只有诅咒大海,它既然
隐藏了屠杀的现场
又何必唆使波浪
把死者的残骸,摆在我的面前
而大海依然在弹着棉花
它那伸缩自如的肚皮,一鼓
就把我的愤怒
重重地,摔回岸边的乱石堆
一遍一遍,我终于累了
像一个赌气的孩子,坐在
沙滩上哭泣
不服地把死亡的想象埋葬
如今,我又回到了海边
面对着依然飞来飞去的鹭鸶
我明白了逃亡是徒劳的
广州街头黑压压的人头是大海
十米一岗,拿着镀锌管到处
逡巡的警察是大海
上海的证券大厅也是
不断长高的建筑物也是大海
我走上出租房的屋顶,那
不紧不慢的运河是慈祥的大海
而当我隐居,墙壁是大海
而睡眠,不断汹涌而来的黑暗
是大海、大海、大海
如今,我又回到了海边
尽管海浪依然澎湃,依然用
七彩的泡沫
发表它杀人的合法言论
我想起了童年,那死去的我
和无辜的贝壳
并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我与这大海,永没有和解的一天

2005/9/23



《写给我的孩子》

哦,我的孩子,你
只有一粒豌豆那么大
你该躺在暖和的胎盘里
听羊水缓缓拍打堤岸
听,来世的音乐
隔着肚皮缥缈而来
而现在,我的孩子
你在福尔马林的气息里
排队,当终于
你像一粒豌豆那样
被剥下来,你以为
世界就是白色的房间
和床单
而生命的历程
就是一闪,像手术刀的光
来不及哭泣
哦,我的孩子,在你呼吸的
几秒钟里,你觉得疼吗
你来不及回答
就把疼痛给了一个女人
因此,她是你的母亲
而当你像一粒豌豆那样
被剥下来
她就有了双重的疼痛

2005/9/30



《钉雨》

突然
明媚的内心
被乌云统治了半边天

外省的额头
以及写着咒语的条款
在风里撕扯

闪电追逐闪电
人驱赶着人
雨像钉子一样,不停地

往下钉,一只麻雀
啪的一声
撞在对面的墙壁上

大地,你这被搁置的大地
不要颤抖,你看看
那被倾倒出来的尸体

在飞砂走石
在通往郊区的水泥地上
反复地摔打

雷声,请举起锤子
请把人的头颅
按在砧板上吧

2005/10/24



《少女肖像系列》


NO.1

少女在阴唇上练习刺绣
她强烈的心跳
几乎能拽住一只风筝

翻飞的往事就是经幡
就是在一九九四年
烂掉的苹果

死亡就在半空中飘
自戕的念头
变得无足轻重

少女从胸中掏出
一团又一团的棉絮
终于下了一场旧时代的雪


NO.2

她在阳台上思忖:把衣服
完全脱掉呢
还是撕成条状

嗯,撕成条状吧
这样,当她往前跨出一步
就能像旗帜一样飞舞

死亡就在半空中飘
自戕的念头
变得无足轻重

对啦,到那天她一定要穿
粉红色的连衣裙,当
爱人的微笑在水泥地面上浮现


NO.3

少女拼命地往身上
涂雪花膏,腌在
内心的男孩走漏了风声

一瞬间,她的皮肤
开始龟裂
簌簌地落下血的粉尘

死亡就在半空中飘
自戕的念头
变得无足轻重

少女在残忍的烟雾中
逆风而行,浑身
遍体的伤口闪烁着刺目的光


NO.4

她对着镜子凝视自己
现在是两个少女
在互相影响

欲望繁衍着欲望
镜子里突然伸出一双手
扼住她的喉咙

死亡就在半空中飘
自戕的念头
变得无足轻重

痛苦是对称的,死亡也是
少女在地狱的边缘
分娩出一个袖珍型的婴儿


NO.5

少女的酒窝盛产毒药
啊,少女的头颅
疯长揪心的草,当她把

乌云纠结在心里
把雷声像喷嚏一样
生生地咽了回去

死亡就在半空中飘
自戕的念头
变得无足轻重

风吹动她的薄衣裳,从
若隐若现的乳沟间
浮起半轮生锈的月亮


2005/12/2




返回专栏

© 诗生活网独立制作  版权所有 2005年11月

 

©2000-2019 poemlif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粤ICP备1814899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