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略 ⊙ 南村小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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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诗篇之《我在南方的旧居》

◎商略



我在南方的旧居
1、

我在南方的旧居
是被雨水、荒草和泥土掩蔽的
幼小的石兽
那样寂静
而甘于被年代堙灭

而消失的光景
是时间和地理的弦乐两重奏中
不可抑制的慢板
它们平缓地舒展和延伸
像飞散消逝着的云朵

在这时间和地理之上
所有死去的人
都是这一曲哀歌中消失的音符
无论长或短
却存在过,如同拂面而去的晚风

2、

这一刻,我爱上了
这样的慢
爱上了其中的废墟和死者
爱上了所有残缺的事物
爱上了平原之上的河流、晚风和云朵
我甚至爱上了孤独
它透明、冰冷
像我在十二月的河畔
体察到的那些气息

我已厌倦了技术
厌倦了繁华,那些不实的修辞
已无法贴切地复述
这暮色中的河流和街道
它们散发铁锈的气味
它们是回忆
和传闻的混合物
如同南方,漫长得没有边际的雨季
日历和往事都被长久地浸泡
而绿色肮脏、混乱

3、

如今我在故园的河边走
两边是过膝的草
如同岁月在我离去后
被长久地荒芜
而街巷中的暮色
已被工业烟尘和汽车尾气锈蚀
这是05年的痼疾
在我的内心久治不愈
一些人失散,一些人死去
剩下的这些人
似乎都坐在每一个漆黑的
窗户里,不动声色
这些,从时间里走失的
失忆症病人

4、

似乎这黑夜中的河水
为离去者而准备
而所有消亡的事物
都在低音中被保存、延续
加深它们哀伤的色彩

它们像蒸汽那样消失
然后露出峥嵘
关于过去,我再也不是个失明的人
多少年过去了
死者已被雨水长久地清洗
使他们的面容看上去
更生动,更清晰
他们那张曾经哭泣过
曾经欢笑过的脸啊

5、

我已无法停止
在这黑夜里所做的一切
而时间总被定义为
悲剧,回忆重新得到了尊重

我消失已久的旧居
那个在雨季中
温暖而又安全的下午
依旧存在
木门洞开,窗外的冬青叶
被雨水洗得发亮

我曾无数次地审视和确认
消失后的时光值得珍视
而未来从来不可信任
我所信任的,是我的幼小和安静
是我长久的死亡和瞬间和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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