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克 ⊙ 树杈笔直而且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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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网络文学?(张曙光提问)

◎桑克



张曙光问:一种新的文学形式——网络文学——正在兴起。出版界也出版了大量网络文学的书籍。就你了解,网络文学有什么特点?

桑克答:我一向不认同网络文学的概念。按照承载媒质的不同来区别文学的性质是非常外在的。文学从来只有一个,不能因为它到互联网上了,就可以这样或者那样。现在所说的网络文学的所谓的特征,与其说是自由,不如说是随意。像今何在的《悟空传》、沙子的《轻功是怎样练成的》等作品,我觉得放到哪里都是好作品,不能因为在互联网上就好,在地上(也就是传统纸制媒质上)就变得不好了。而某些戴着网络文学帽子的作品,其实只是作文,或者前一段时间流行过的“青春美文”,距离文学还很远。他们的热闹,一个原因是和出版界有关系,第二个是和好的作者上网比较少有关。很多网络作家并不认同网络作家这个头衔,证明他们头脑是清楚的,他们知道他们和作家之间的区别在哪里,他们称自己是网络写手,他们是在网络里生活,而不是在发展文学本身,这是质的差别,不能混淆。而有的人是作家,虽然他可能在地上没有发表过任何东西,但是他是以文学为目的的,就是说是具有文学专业精神的(我称之为后现代圣经的《大话西游》里有这句台词,“给点专业精神好不好?”)。而网络写手关注的不是文学,而是自由表达所带来的快感。

张曙光问:网络文学是否会对传统文学形式产生影响。这种影响来自哪几个方面,是积极还是消极?

桑克答:在中国互联网上,这些文学作品相对而言限制要少一些,它的题材和语言禁忌也比较少一些,但这是历史阶段性的东西,将来这种优势会越来越弱。换句话说,这里是有中国特色的。如果这种限制之间的差别消失了,文学还是文学,也只是文学。说有个网络文学是可笑的,外行的。但是就目前中国互联网上的情况来说(我参与了诗歌网站“诗生活”的工作,对互联网上的文学活动有一些了解),某些有才华的年轻作者的出现,给传统文学形式带来了一些良好的发展因素,比如一些大胆的实验性的成分,有了获得反馈的可能,这对文学来说是一种进步。

张曙光问:网络文学自身的局限及其前景,对网络文学的界定。

桑克答:文学是独立的事业,在任何媒质上都是一样的。互联网上刊登的文学作品所具有的局限和它的前景与地上的文学也是一样的,并不是独立发展的东西,而是完全同步的。网络文字,而不是网络文学,它们的局限和发表这些言论的作者或者网友的个人文学修养有关系。有的网友有文学热情,但文学修养明显不足,他们的作品量很大,知名度也很高,但他的知名度是怎样的呢?很多网友说,这个人呢,名气是有的,但写得比较业余。这就是实际的情况。但网络不同于传统媒质之处是在于它的开放性,任何人都有从事文学写作的权利,也都有被别人阅读的可能,还有传播的速度之快、范围之广、相互交流的即时性等等,都是传统媒质所远远不及的。所以如果一个具有文学专业精神的人在互联网上,他发展的进步的机会要大于在地上的机会,因为地上还有很多社会化的问题。如果我们看待所谓的网络文学,用文学标准衡量就可以了,决不能因为它的媒质变了就降低标准。随着更多的专业人士的上网,随着更多的年轻的专业文学工作者的成长,互联网上的文学作品会越来越多,质量也越来越高。

  2000.11.

  (这篇访谈是11月14日黑龙江日报《黑土副刊·评论专版》文学三人谈《你如何看网络文学》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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