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西 ⊙ 纸上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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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2首

◎余西




《来自秧田的一封书信》

如果它们过早的腐烂在多雨的季节
最终成为泥土黢黑的一部分,像是早夭的婴孩
我没有办法,这是生活中的意外

亲爱的,但我已做好准备
当人们安静地跑回家园
在冒着蒸汽的房屋里接受新的礼物

我坐在六月的末梢,戴上草帽
那上面,还残留你的汗渍
帽檐投下的阴影遮挡住我的双眼

这是你的馈赠。我必须用木棒
频繁敲击脸盆底部的中心
哐哐,当当。多么奇妙的微颤

在你意识到之前,它便脱离本源
在空气中波动着,在秧田的上方
低旋,但永不作漫长的停留

这样总能惊跑它们,这些鸟雀
在晴空中刻画优美的弧线,曾一度让人心怡
而今,站在线端,却觊觎撒下的种子

我希望你会以为这是件正经的事情
而不是虚度光阴者的又一场游戏
我已陷入太深,等待新芽胀破谷壳的时辰

2005.6





《蝴蝶埃伦(第二稿)》


暮色吞噬的游廊
晦暝里,紫藤花逸出的香气
与此处的萤火,一样飘忽
这晃动的明灭之光,依稀可见
被隐藏起的面容
他将双脚搁在栏杆的横档上
粗野得,像一位在空闲里
长大,吐着唾沫的农民
他的主意已定。在日后的一本
冗长、繁缛的、故作高深的小说里
他写道,她更像是沼泽里
孵化的蝴蝶,有时
又叫花蝴蝶——但这并不是重要的
它升腾着升腾而起,飞入
迟迟不落的太阳,那持续亮丽的真空
一度如同梦幻,又优雅又轻盈
直至夜晚突兀而来,真空消逝
像一颗流星,她带着深度的惊愕
跌落在门窗紧闭的黑房子
来不及解释,也无法明白
这变化的缘由,这随之而至的黑暗
灰尘,和霉烂潮腻的空气
两年的时间足够漫长。她不用来
恢复元气,而选择萎缩和枯朽
寂静里,听花斑滋生
在彩翼上,渐长渐密
她躺在这坚不可摧的陵墓里
自以为已经死去
不感到,也不害怕孤独
只有日益加深的困惑,和略微的迷醉

多么自然的过渡!如今她死了
不具任何实质的意义和哀伤
埋下去的,仿佛不是真实的躯体
而仅仅是易碎的形象,空洞的符号
在安静的下午,隐入
同样不乏安静的杉树林
没有灵柩,钟声,没有为之行走
默哀的黑色人群
轻若粉尘的蝴蝶,在重磅的墓碑下栖息
上面,镌刻着
埃伦.科德菲尔德.萨德本
生于一八一七年十月九日,卒于一八六三年一月二十三日
此后,如果她还醒着
会目睹雨和阳光
侵蚀在字母的凹陷深处,却不能与之分享
此后的一位少年,从颓败的家族中骑马而来
落入绵长,细密,灰暗的漫天之雨里
穿过颤动的金色芦苇
同样穿过的还有:溪流
荒芜的田地,溶化在雨幕上的雪松林
尾随而至的仆役看见
他的主人,系马在杉树林边
微雨带来的光线正在缓慢地聚拢
他能辨认出这块穹形的平石板
因为自身的重量而几乎断裂

2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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