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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报:诗人和读者回归

◎苏历铭



    纵观人类历史,任何时期商业活动的繁荣不但没有导致诗歌衰落,相反,诗歌始终是嬗变时代最耀眼的火焰。现在,诗歌的低迷已是不争的事实,有人简单地把其说成是经济高度成长时期必然的结果,甚至断言,在视觉和听觉等现代媒介急剧泛滥的今天,诗歌是死亡着的艺术。
    毫无疑问,在资本经济的压迫和横行下,在物化的功利环境里,诗歌等纯粹性艺术的处境相当窘迫。追逐财富的积累,并不意味着精神境界也随之必然提升,金钱不能完全解放窒息的灵魂。市场经济快速增长之初,大都靠牺牲环境、浪费资源作为发展的代价,但精神家园的丧失却是一个民族的悲剧。
    记得在爱丁堡短期旅行的空隙,我了解到英国许多家庭晚上并没有守在电视前,把时间消耗在垃圾节目里,而是掌灯读书,读诗是他们美好的时光。每逢著名诗人的生日或者节日,诗歌朗诵会聚集了散落四处的知音,那是独特的文化享受。在国内,我们经常听到“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口号,古典诗人在各自的家乡或者存有传说的地方,成为带动地方经济发展的资源,可惜了他们千古绝伦的诗歌!
    上个世纪90年代以后,诗人已把诗歌看成是相当个人的事情,本来诗歌就局限于小众群体,进而成为诗人圈子里的自娱自乐,或者说是自怜自恋的玩物。后现代主义的流行和迷恋,致使中国诗歌的同时代性相当薄弱,几乎没有出现过真正震撼人心的作品。“关注现实”,这种最质朴的主张也被有些诗人讥笑为肤浅,不屑于受众群体的多寡,在各自小圈子里附庸和追捧,已经成为一种病态的时尚。其实诗人们应该清楚,在圈子之外人们对“诗人”的称谓,也已含有某些嘲弄的成分。诗人的“有所不为”,大量苍白、单薄和造作的诗歌作品,可以说也是近年来诗歌一路走低的重要原因。
    朱光潜先生说:“诗人的本领就在于见出常人所不能见,读诗的用处就在随着诗人所指点的方向,见出我们所不能见,这就是说,觉到我们素认为平凡的实在新鲜有趣。”从本质上讲,每一个人都是诗人,诗情、诗意、诗心、诗性潜藏在每一个人的心中。人可以被点燃,也是能够被点燃的。近来我惊讶地发现,在经历了奔波和冲撞之后,诗歌读者也在回归。现在,不少诗歌圈子之外的朋友,在所谓人生价值逐渐得到印证之后,回归精神世界的倾向更为明显。大家聚谈时,诗歌已成为一个热烈的话题。这也许应验了潮汐周期性理论,在接近物化的事物时,生命自然而然地再向精神世界皈依。在欲海横流的现实之中,商业活动无疑制约着人们的时间,但浮躁、喧嚣、功利的背后,隐藏在心底的精神之灯盏,或明或暗地闪亮。诗歌与商业时代存在对抗,却不能简单地得出天然排斥的结论,相反诗歌可能是拯救人类在物欲年代迷失的最好手段。
    珍惜回归的诗歌读者吧。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讲,只有卖方市场而没有买方市场的经营活动,是无法想象的。虽然诗歌创作与这种市场规则不具有可比性,但只有诗人而没有读者的诗歌状态也是相当尴尬的。我无意鼓吹全民都来读诗,也无心鼓动诗人媚俗,只是觉得在诗歌已有复苏迹象的现在,诗人们是否在这个临界点上反省或者总结过去的诗作,承担起诗人应有的责任呢?越来越多的人关心诗歌,成为诗歌的读者,至少是写诗人的福音。没有土壤,就没有真正的生存和成长。
    5月26日,美国当代诗人保罗•胡佛和玛克辛在北京短暂停留期间,由程宝林引领到我家做客。在我的书架上,他俩意外发现《1970年后的美国诗集》里收录自己的作品,看着自己的作品变为陌生的汉字,非常欣喜。我当即表示,要把这本中译本作为礼物送给他们,最终被拒绝了。他们只是在诗集的扉页上签名留念,并特别强调,留在我这里能让更多的人看到。作为诗人,我们应该具有清醒的责任意识,不要过于沉湎于象牙之塔,而漠视受众群体的阅读和传播。一个远离诗歌的民族,不能说是心灵强大、真正文明的民族。作茧自缚、顾影自怜,不应该是现代诗人的选择,改变诗歌遭遇冷落和遗弃的悲哀处境,首先从诗人开始。我们并不期待再现八十年代精神盲目同居的激情澎湃,但落满诗歌种子的心灵,会给我们一个美好、健康和丰富的未来。
苏历铭《新京报》(2005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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