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靖东 ⊙ 阳光豁亮,适合裸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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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行诗四首

◎武靖东



           十四行诗四首


                   武靖东


■江北一夜 



大河的灵气,被赤子的肉身吸摄
那饥困的盲歌手,在市井卖掉福音

一种疾病,捆缚向上的翅膀
八个方向,囚住无钱的老虎

化工厂的烟尘、阴影、噪音升高
圣徒的乌托邦被吊死于俗世的生活

天上的明月在三等旅馆病倒,江北一夜
红红绿绿的灯火撕裂理想者最后的白昼

大厦的电梯直达顶层的肉欲
北斗七星,只能按摩神明的叹息

时值夜半,或明或暗的交易尚未剧终
此岸彼岸的船只,已停泅渡

漫游者的身影在自焚中吐血
激荡的水皮上,腾跃着无字的书页

1995-7


■春天的笔记



下弯村的菜花涌上茺凉的山冈
余家媳妇的乳香溶化了被冻僵的狮子
离开城区,骑着单车驰入老家的风景
三月的大路劈开尘世的监狱

故居的小楼上又一度书香洋溢
从浊杂的巴黎波德莱尔送来天鹅和美酒
博尔赫斯的十五枚小钱被上帝收容
我的歌喉也被李白和洛尔迦的波涛滋润

众鸟的合唱队闪过空寂的松林
野蜂、蛱蝶和朴真的少女在花枝下隐身
我可以飞得再低些,让生命一醉再醉

春天乃良药一剂,治疗着病中的神祗和人
一个书呆子在太阳普照的家乡
收拾着自己的阴影和灰烬

1995-4


■秦岭之子



鹰隼,黑色的飞翔,渐渐尖锐,渐渐
缩小,渐渐隐入诸神蓝色的呼吸
挣脱烟尘中扩张的电讯网络
它扔下了爬行生活的享乐

朝向辽远之境,冲击肉身浊重的限度
曲曲折折的道路从伤口流出
鹰隼的幻想、苦虑、奔波
高高在上

以日月为双眼的鹰
升跃、迫降、旋转、抵近、静止、疾驰
它呵,沉醉于风风雨雨的音律
在远离污染的大气层上酣畅的舞蹈

心脏左边是北、右边是南,秦岭群峰之巅
它新生的羽毛,就像阳光,一片澄亮

1995-8


■饮酒



“不要在酒中寻找
酒未包含的东西”
冬夜,朋友们在怀子周围聚拢
那流体的敞亮注入心魂
给每个人的滋味都不同
“酒会诱使人发生深刻的变化”
有多少要人们重新去认识的头颅
在酒中沉浮
酒也洗濯着我的面容
“每一滴酒可显现一个人!”
酒呵酒,明澈的人能品出清香
昏沉的人喝得昏头
在寒夜,我要举起自己的一生
将所有悲观一饮而尽

1992-12


【原署名:武驰东,发表于2003年第12期《诗歌月刊》“诗人在线”栏目,4首,第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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