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靖东 ⊙ 阳光豁亮,适合裸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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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诗Ⅱ:现实和工具的、肉质或精气的圆柱的颂歌

◎武靖东



现实和工具的、肉质或精气的圆柱的颂歌



武靖东





A




孤独地在人间仰望
星际的灯盏向历史以南偏移,象精子
射入圆柱的结构
谁辽阔的体温,能够稍稍减弱
大地的荒凉:端给我粗茶淡饭的钢铁厂
被奖状和荣誉称号包装的大中型蠕虫
吸干了国有制的血
(他们又向市场贡献出一大堆辉煌的事故
将危险塞给政府)
它中毒的体积,在长满杂草的上万个岗位上
缓缓沉落(与此同时
若干肥头大耳的
钱袋,也被高墙轻轻压瘪)

12345678号高炉,作为昔日政绩的象征
作为工具的、圆柱的一种,50年来
它的功能渐渐衰竭
形容词和数据已难以支撑高大的表象
象被疫情抛下的白骨
刺入市长愁云翻滚的喉咙
堵住双职工郝贤木两口子的退路

多少生活的欢笑被赤贫晒得干裂,多少
人家底越来越空
劳模老洪、突击手牛任北、工程师博士张
和我,在下水道里睹钢和铁发病的症状
却无能为力
生育过数万吨钢锭的圆柱瘁死时的
痛苦的表情擦破天空
多少大好河山的美景已惨遭损失

在后遗症萌动的早春,靠拾破烂发家的矮个子
农民,从另一个角度钻入
把从垃圾堆里捡起钢铁厂抱在怀里
喂药、打针
给车间溃烂的部位消炎
从简易手术室走出的
圆柱快速适应了
现实的温差,再度
呼出了与历史颜色不同的炊烟

它能飘多久,是次要的
对于下岗者纪建国,他的恐慌已被圆柱
巨大的阴影有所稀释
(环保税务工商的法规又开始将它的方向校对)
东关农贸市场里挑挑拣拣的上岗工人
肖世明的老婆在打情骂俏中
把王屠夫的肉价
向大奶子以下
压低了5角




B




一些美丽的变化发生在春天
或我们未遭遇证据以前
体内的若干蝴蝶
在霓虹灯光、避孕套、无线网络和*之间
乱飞,将一些盲目的力量拨弄
圆柱,加速旋转
直抵灿蓝的万神之殿,不,将我爆发的
玫瑰吸干,舍不得人间烟火的圆柱
沉迷夜生活,也会寄身于兴奋狂乱的娱乐
须臾之间,我冷暖驳杂的生平
被它度量了一半

有许多躯体与肉质的圆柱息息相关
比如一个人的香烟、炮筒、裙子、裤管、唇笔
具体而言,比如阿M粉白的
光鲜的波动的
脖颈、大腿和腰肢——
这些性感温热濡湿的形态
多年前曾给我带来大面积的饥渴
甚至使之成为一个爱的病历:一堆情书
一堆激情的废品;一丝冷笑,让
江北路俺傻傻的等待雨中夹雪

就在今夜,她的身体化为我盘子里
香艳的风景
昔日大钢厂团委的台柱,今天小歌厅的舞女
我遭遇她时,她的笑容早已成为一个
热闹的公共复杂场所
一块口香糖粘住了她的吻,一桌火锅
涮掉了她的媚眼
一张50 元的票子,切下了2堆她的乳香
一张百元大钞,就可以把她爆炒或
凉拌在KTV旮旯

“我喜欢这花花绿绿的气息,”她展开
她急促的服务区:“在来来往往之间,我有特
别的快乐和充实……既然一切你都已掌握
我给他们一小部分
你得到的,将会是你曾向往的全部!”
我火苗般冲起的圆柱确实在她上下湿润之前
终止了进度
为了放弃痴狂的当年,我由硬
到软——啊上一个世纪的
粉白的、鲜亮的、香醇的圆柱
被乌烟瘴气的享乐熏黑
还将我的悲欢离合变成废铁!
“你没发现,这些年强奸案大幅度下降
这还不是我们姐妹的功劳?”
可我只看见腐烂的
道德茂盛的性病税收的空白

钢和铁价格颠簸时,一些虚弱的部位
在逆向的压力之中瓦解
一座钢铁厂垮了,暗中浇灌她的厂长垮了
我储藏了多年甜蜜的仓库垮了
“贫与富、贵与贱、黑与白,只是方向相反
对我而言,只是在一念之间
只要能快活地活下去,甭管
我用什么姿势”

我爱将有的
老婆的黄脸和娃儿的调皮捣蛋
请为我的这段野史再加100年的
保密期限: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西南某城
我躲入月亮的厕所
拨通110又快速挂断
也许真的没有什么强制性的条款
能把曾在珠海买春事件中
充当了侵略者的殖民地、温床和靶子的

送回从前

显然,运转在她消化和排泄系统的钱
一些,流进她妈的重病,流向她弟弟
上学的路上,变得干净
一些,她用于挥霍,用于维修胴体
而她永难在幸福这个词上找到平衡的支点
更多的一些,被黄老板及其
保护伞的阴道吸入
变得更腥更脏更馊——
还繁殖出一座更大的娱乐城

我从一群酒疯子中冲出
让自己在无人的大街上失控
当肉质的圆柱在俗世与四季转动的轴心
合为一体,花神一族
登台吟唱,唤醒了我这落魄的情种
狂想着丛林里一群少女空无的闪现
可能的赤裸
或许应予保持的纯洁
我宁愿让自己变成失控的喷泉



C



右边的翅膀拎着我容身的时代,鸽群
左边的翅膀破开圆柱的秘密
它旋舞的第一圈,划出了
我肉体南和北的交界线
第二圈,把一列火车的笨拙移向
一张白纸的侧面
第三圈,我在疾驰的速度里
完成蜕变
我厌倦了烘制幻想的工艺
喜欢上阳光般鲜美的俗世
露天摊点,正向黎明售买早餐

除了最初的来处,你可另有归宿?
为天使打工多年的白云哭了
被钢铁厂污染的暴力奸淫,玉带河爬到
七里店村咽了气,象蚊子般
在公章圆周边演出
一个公务员和他顶头上司同时不断地
给病入膏肓的级别
昼夜提供热情服务……而我不
我纵酒、蹦迪、上网、赏花、闲游
结交三教九流
虽被现实一次次压缩
成比灰尘更小更重的尘与灰
我让我的圆柱,保持自然的转动

“我紧紧抱住圆柱变化的性状,”我对飘过
香积寺、沃尔玛连锁店和嘉陵江畔
寒峰村的3位少女说,“这是否
象妄图踏着羊皮手稿走回草原一样蠢?”

在配送中心打开乳房,如同3月
学雷锋的美少妇,圆圆柱喂养着孤儿
在神州极顶筑巢的第三个我
俯视着换血的工商业
无法阻止北边冒出的火灾(它又淹死了
一座图书馆、一座网吧、一座商厦……)
避开把雁群返家路线挪动了的禽流感
我看见长高的疫苗把非典隔离区
扔向遗址
我多想出手把天上
乱窜的导弹抓住,再轻轻放回
那几个恶棍国家的肠胃中
让他们尝尝自己的鸡尾酒混合火药的美味

我有多高?与精气的圆柱成互为表里?
西安麦尔斯顿广场,2个假冒的乞丐望着
碗中的毛毛钱偷笑。大地的原点
正在圆柱的脚边,我绘制了
一副早春的星象图,用钢筋水泥将它浇筑
成一页寂静的表格
挣脱历史,圆柱的光辉
把更多的劳动力导向动态

而春天,圆柱象花枝朝十个方向裂变
一支烟卷、一条硬道理、一幢佛塔、一段隧道
一束汽车灯光、一根火腿肠……它们构成
我的增长,并将我的笑容纳入天地之间
光明的体系——

我被圆柱推向了更高一级
就象肿瘤医院的实习护士用注射器
把蓝色的大海注入天空
治疗着神的病体
滋养着人的根基。在川东北气矿
是人把高致病性的愚昧传染给16#圆柱
它喷出气体的地狱
压下来的阳光将硫化氢的兽行关闭
越过堆堆尸体的地平线吸纳了大地
更多的脉息——我仍在

秦岭南麓以东,在发泄烟尘的炼钢炉下
忍受烤炙,把一座座矿山
添加进一个人的胸膛,让他消化另一个
在市井背着七弦琴的人的沉默——
他手藏圆柱,细听
路边老鞋匠自言自语
(好象一首被磨损的情歌模糊不清)
被溜狗的梅小姿等俗人不解

——我只是个努力从堆堆碎石中提炼
一块钢和铁的整体
的劳动者,我竭力排除生存的故障。“圆柱啊
你支撑着我的头颅;你,浩大的弧面
映照着我漫游所经历的山河……”我让3辆
冲进我钢笔管的大货车
退出,哦,生活在假设之中的
不是我

2004-2-24

【245行】

(选自《此在主义此行诗刊》2004年卷,《诗歌月刊》下半月2009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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