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 ⊙ 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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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组诗)

◎叶梓




方向

(组诗)

◇叶梓




日出照亮万物
比我更先接受光明的人梦见了落日

落日离月亮近,就等于
我离月山下长大的人
更近一些

而你梦见落日,就像
河水离不开大地一样,天经地义
--我总是偷偷地这么想

但我们为什么面对面却沉默不言
像一对只会思念的情侣
2004/06/13




薰衣草街,姹紫嫣红的花园里
有一株玉米
意外而安静地成长

我相信我对它的偏爱
源自对西北的热爱
我也相信,它会快快长大
等够着天边之水的时候
青海湖,就是我们的婚床

西域的苜蓿、深红的葡萄、洁白的积雪
以及河西走廊的芨芨草
都是我提前订制的家具呀
正在长大的玉米

但我得说,北方寒冷
你的嫁妆里
要有一颗防寒的心
2004/06/19

西

天边的云彩
被风吹成蓝色

它的影子靠在皑皑的雪山上
一幅拱手相让的样子
让丝绸之路东端的一个孤独男人,很快
沉浸异域情调的妩媚和多情里

——旋即,却被西域大地
远远路上邮来的一把哈萨克小刀击中

疼痛中他喃喃自语:
姐姐,我的阿娜尔金
亲爱的阿娜尔金
今夜,甘肃落雨了
落寞的我只想和你一起周游新疆
抚摸雪山
2004/06/19





白昼和黑夜
时间的两个不同版本

--我不知道你是我的什么版本
但还是始终惦念着一座北方偏东的城市

啊呀
一座因大米而闻名的城市:盘锦
被一个拒绝米饭的北方的男人
默默地揣在心里,但——
红海滩更红了
我的心更乱了

悖论的命运啊
我只祈求
就让一场东北的雪碰上西北的风
就让他们在一个无月的夜里摸黑长谈吧
2004/06/10
2004/06/17夜改定





天水:天边之水
水中央,是一颗外逃而判逆的心

仿佛一朵盛开的莲花
他的灵魂和梦幻
已经被时间交给了四个方向:东、南、西、北。

大地湾先民的消息、麦积山的佛语、南郭寺的泉水
经由一场轻风
悄悄地到达她们的耳际——
不祈求大地的回音,甚至
拒绝时间的答复
他只祈求,一颗心
能碰上另一颗臆想和猜测里干净的心
就够了

哦,今夜月色澄明
在这座老城,我的心散成四瓣
又一次为为她们开放
2004/06/10
2004/09/18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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