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西 ⊙ 纸上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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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6首

◎余西





《乡村生活》

微火熏红的云霞。远方的高山
开始黯淡无光
多少个日子在乡村的黑瓦间逝去
门窗禁闭,来过的人又走了
蚂蚁在日夜腐蚀着空朽的房子
那些尘埃,那些
疲软地倒在灰白木板的阳光
漫游的人在电线投下的
绷紧的黑线上
来回徘徊,像是暗夜中不安的游魂

2005.3




《与一只鸟分享的时辰》
                ——给泉子

多么难得的时辰!我疲惫至极
山阴道旁的寂静,消散
在草叶、树根和泥土之间

我们相距如此之近,仿佛
我的呼吸若稍长一些,你的羽毛
柔软,会随着它的节奏翕动

你肯定会在某一瞬间,俯看
一个人如何在草色里掩埋自己
他半遮着双眼,在幽暗之地
揣想一只鸟该有的样子

该发出的声息。当阳光照耀
在我们的身躯之上,你消失了
连同在你身下躺着的人
你所在的树梢,你的山地

2005.3




《达尔》

瓦达曼,你的妈妈躺在木盒子里
告别氧气,河水;也告别思想和炊烟
瓦达曼,我们来了
我们要将猫赶离现场,将苹果树的阴影赶进月光
在木板间的狭仄之地
她浑身散发着细语,她应该藏起来
在涌动的河流,或是烈焰
瓦达曼,当你在他人的谷仓里躺下,当你睡去时
仍怀着一个微小的不安,你的妈妈
应该在光和宁静的深处,远离
远离盘绕在上空的兀鹰,伤痕和溃烂
瓦达曼,你妈妈是一条会游动的鱼。我没有妈妈

2005.3




《湖屿村的早晨》

云雾消散,太阳已撒下熠熠的银珠子
在湖泊的涟漪,在湿漉漉而幽暗的竹枝上
风很微小,我想在它们消逝之前
离开熟悉的院子
到山坡上看看去年种下的柿子树
发芽了几枝。聆听
那寂静的萌动,在温暖的黄泥地

2005.3




《橘子树下的老女人》

透过暗绿的窗玻璃
女人坐在橘子树下乘凉
细长的双手叠放
在有着玫瑰花纹的光滑手杖上

金色的光正闪耀在枝叶间
向日益萎缩的脸庞逼近
纠结的皱纹,一身黑棉衣
散发出清淡的焚香

她静默着,目光迷离
青春已遥不可及,老年
像是过于深奥的词汇
还没来得及消化便淡忘

有时一个微笑停留
像是遇见了甜美的时光

2005.3




《油菜花开》

春天来了
油菜花又开满对岸的田野
蛋黄色的花团锦簇
让人怀想午后美好的日光
有一段时间,麻雀
在其间隐没、翻飞
带着婉转的音乐和被阳光照亮的身影
我看着它们
在空寂无人的村落,在我父亲
坐过的竹椅上,感到自己也是幸福的一部分

20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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