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漠子 ⊙ 潘漠子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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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

◎潘漠子




卧室

找不到地方  进出
已经不是 第一次
她握过的  这把刀
找不到  刀鞘
已经不是 第一次
它闪烁在不安中
老得象一只包在冬夜的
手电筒  她承应的
这种光  已经不能
叫时光  她指引的
这种位置  我已经来过了
却不敢  美誉为
故乡  请帮帮我
打开 十年前的那盏灯
让我扫去这层灰
这层蛛网  和
这层蒙蔽过的 窗帘
我要在扉页上 摊开
十年前的  那张皮
象刚刚买来的
一块手绢  把她擦一擦
扮成十年前的 奶妈
试着  把我从盆子里的
长江水里 捞出来
把我的壳 剥下来
挂在墙上,看起来
象一面破镜子
如果相互觉得  太扎眼
就把它  扔在
小贩经过的 路边
然后   把稿纸铺开
象铺开桌布  或床单
从黄昏开始  撕咬
一直红到深夜
一直红到 难已吞咽的
那部分 书上说是高潮
我则叫它风波
而尾声 连着偷窥者的
清晨  此刻 我找不到
可以落户的 明天
一个人的身体是另一个人的
疑点  她的关隘
虚掩着 仿佛回绝
又好象拉拢  一张纸牌
扣在那里 想翻过来
又怕报错了 地名
正是在这里  说起来
恍若田园的地方  一个佃户
日复一日地  走过来
挪过去 年复一年地
矛盾在 囚笼中
等着她 机械地
把鼠洞边的粮仓
打开 十年来 我机械地
运用着这道公式
一个人的身体是另一个人的
扫帚;一朵花是另一朵花的
重复;一个词是对另一个词的
媚从。在她生活的麻袋里
塞满着:老茧  石块
铁器和沉香木
她的艺术 在于编排
把貌似坚强的东西 捆在一起
冰凉地  象一队雇佣兵
看守着 她的爱  她因此
露在枪口下 并且疲惫不堪
她随意抓住的 一把锁
一把剪刀  一支钢笔 一颗流星和
一根针 都是一个男人的
碎片 哪怕失尽光泽
也不能 简单地
归于颓废  更不能
判定为阳萎 与此相背
对于我 劳动与泪水有关
筑堤 蓄水 灌溉 泄洪
一生哭了四回:
铁镐 土石方 工分和
工伤 被她简单地
说成四季 象她倡导的
四面墙壁 简单地
称为家庭。 在她的
洁癖里 找不到内衣
更换 已经不是 第一次
她吃过的这枚坚果 说不清
滋味 已经不是
第一次 。我今夜二十八岁
离开死亡  已经二十八年
干燥得 象烧了半截的
火柴梗 而她 被我概括为
火柴盒 已经空了一半
我与她之间 到底缺了
什么样的 硬块
天与地之间 到底多了
什么样的 肿块
一个人的身体 为什么
需要来路不明的身体
来激怒 一本日历 为什么
需要撕碎第一天 才能
裸露第二天 为什么
你一直关注着 这首诗
有没有 写完
也许她看出 你是莫名的
硬物  梗在从前的
散文中 你需要
找一个异乡  移走它
而我 把你看作十年前的
那盏油灯 那只蛋壳 那盆雨水
把你 误认为十年前的
那个小贩 吆喝着
有废铜烂铁 卖吗
有旧书破纸 卖吗
仅仅二十八张报纸
我再也找不到东西
扔出来 这道填空题
空着 渴望着 疑惑着
象虚拟的卧室
看不出 堵塞的迹象
想不出 疏通的办法
记不起 进来的理由
也找不到 离开的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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