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 ⊙ 沉默中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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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八十年代

◎老刀



只要回过头去走足够长的路,你就可以看到妖艳的桃花。稻种被浸泡在一口硕大无比的水缸里,桃花被插在门后。

有一股氤氲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我在堂屋里大声念着“儿童散学归来早”的时候,天还很亮,这证明一千多年以来儿童们散学都是很早的。但大多数儿童散学回来都不是去“放纸鸢”,而是割猪草。从那时侯起,我开始知道了诗人的虚伪。――当时我没有用“虚伪”这个词,而是用了它的一个同义词:浪漫。

没有见过机动车,没有去过县城,没有吃过苹果和包子,口袋里没有装过超过五角的零钱,我所有的梦想是拥有一支价值1.5元的塑料手枪,因为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它成了我最大的梦想,并在随后近20年的时光里面,一直咬在我的心尖上。

我没有塑料手枪,我的玩具是一把爸爸自制的木刀。我拿到它的第一个小时里,我用它砍门前的那棵老榆树。结果:树很好,刀断了。爸爸用细小的钉子恢复了它的原形,但也留下了伤痕。

这是一个不幸的开始,后来我拥有的很多物件,都逃不开这样遗憾的伤痕。包括我的脸,除了和别人一样的五官以外,我的嘴角还拥有一颗缓缓长大的痣。后来在省立医院,我花190元请了一个刀客,他告诉我,会有伤痕。我有那么多的伤痕,我不在乎伤痕。(但是我的伤痕和伤痕文学是没有关系的。)

更为不幸的是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或者说,理想主义者。

一点也不为周围人的死亡悲哀。我知道我活在一口枯井里,总有一天我会走出去,在别处,遇到那些现在躺进棺材的人。直到有一天,邻居拆房子,我突然明白我再也见不到那堵我熟悉的墙了,开始悲伤。

八岁以前,我杀过以下动物:鸡、鸭、鹅、蚂蚁、蜘蛛、蜻蜓、蚊子、苍蝇、蚯蚓、蚂蚱、蝈蝈、青蛙、田螺、河蚌、螃蟹、虾、一些常见鱼类和一些不知名的虫子。现在我是一个佛教皈依者。阿伽门农在阿喀琉斯的尸体前说:“我活于野蛮之村,执著于武力。我活于杀戮年代。”我站在1988年年底,说:“我活于一个更加杀戮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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