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 ⊙ 沉默中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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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喧嚣的感情中——略论皓臻的诗

◎老刀



    认识皓臻是在“80后”喧嚣尘上的2004年。从2002年开始我几乎不再上网发贴写诗看诗,也不再关心最近诗坛上有些什么“大动作”,为工作和生活所累,我处于一种和诗歌完全隔离的状态。这种状态一直到2004年夏天结束,当我重新开始阅读的时候,皓臻的诗第一个刺激了我的眼球,给了我强烈的震撼。
    作为出生于80年代的“新新人类”,皓臻的诗写的一点也不“酷”,甚至在形式语言和叙述方式上有些过于朴素,然而正是这种朴素,恰如其分地表达了一种深厚的情感,可以直抵你的心脏,让你内心不得平静。
    他的情感总是被巧妙地隐藏在简单的语言背后。“在她的身边 我坐下来/成为一个傍晚 一个傍晚淡淡的阳光/浸泡着我/又使我如一枚细节 游刃有余”(皓臻《十二月的村头小店》),这是我在他的诗歌里看到的最漂亮最温暖的句子,让我不禁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一幅油画,画的是一个斜倚在草垛上的小女孩,眯起双眼凝望着阳光照来的方向,整幅画温暖和谐又充满怀旧感,不着阳光一笔却处处充满了阳光的气息。于无声处见有声是一切艺术的最高境界,尤其是当下诗歌,受到来自西方的后现代主义影响,在审视生活的角度、审美的标准和抒情的方式上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是作为艺术作品,诗歌不能脱离开人性和生活,企图把诗歌写作行为本身作为一个事件标刻在文学史上的做法是不可取的,“第三代”的诸多诗歌就是遭遇了这样的命运,也许那样的诗歌在形式手法上具有一定的标志意义,但是就诗歌本身而言,因为其写作指向的虚无而显得苍白无力。今天,当诗歌写作向度宛如一盆水泼洒在地上四散流开的时候,写作形式的突破已经被发挥到极至,任何事物皆可入诗,这在造成诗歌左右逢源的同时,也导致了诸多非诗文字的侵入,混淆视听。这一代诗人也许更多的应该是去寻找诗歌真正的“核”,来充实华丽的外表。从这个意义上讲,皓臻的诗歌在八十年代出生人的作品中,无疑是不可忽视的。对生活细微之处的敏感捕捉让皓臻的诗歌充满动人的气息:“这个时候/我正踩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车上坐着祖父/旁边是流着鼻涕的祖母/他们都染病了/我想起那一年的冬天/在挂完药水后/我就是这样载着他们/穿过了茫茫的黑夜”(皓臻《穿梭》),同样是抒情,同样是一些小情调,却完全没有夸大其词的声张或者嗲声嗲气的娘娘腔,坚硬、饱满而又温暖。《十八年了》、《我的父亲》、《逐步放大的过程》等篇什中这种情绪比比皆是。
    当下诗歌的抒情总是有意无意地被回避着,对诗歌意义的消解开始在走向另一个极端,即刻意追求无意义,这无疑是危险的。那些宛如手工作坊制作物件般的写作方式带来了一大批毫无意义的口水诗和废话诗,读这样的诗歌宛如吃注水猪肉一样寡淡无味。特别是在网络介入以后,不仅写诗变得太容易,出书、成名、赚钱也变得太容易了,名利的诱惑极大损伤了诗歌的品质,当一批人依借网络一夜成名以后,我们看到的是更多尚未成名者的躁动不安。在这个时候,我觉得更应该回头来反省最初的一些取舍,抒情作为几乎被诗歌抛弃的词被重新考虑,它应该发出新的光芒。对此,皓臻的诗中有两点优秀的品质,一是坚持抒情,二是善于把握和控制情绪。做到第一点是不难的,但是第二点,却需要相当的功力,要想在诗歌中把握好情绪的温度,就必须善于掌握语言的速度。“在未来的某天,我与你们分手/就一个人,操纵着人群里的空隙/那里有灯光。眼睛/和无数已被遗忘记掉的短暂/整个夜晚,我站立。穿行/犹如一玫看不见的细节/没有谁,包括你,和那些曾经被我/爱过的人会发现这一点/何况陌生人正越来越多,越来越陌/我已经认不识他们了/当我发呆,回忆起已被压缩的/瞬间。或许未来正在继续/人群的尽头是一个崖口 张大着嘴巴/它对我笑,很傻,很可笑/使我一下子被骗了进去 却失去了/爬上来的力量和勇气”(皓臻《未来的某天》)这是我觉得他语言运用和情绪控制最漂亮的一首诗歌,所表达的是一个很简单很俗套的情结,甚至有些非常传统的自怜情绪夹杂在其中,但是读起来却一点也不觉得这种抒情很虚伪,显然这种情绪在写作之前曾久久缠绕着诗人,但是作者通过语言上的平淡化和分行的微妙技巧,真实地把情绪铺展开来,没有任何夸张成分,那么真实贴近,就这样在简单的述说中完成了对这一复杂情绪的全部表达,语言读起来弹性十足,既不拖沓又不简陋。同样的阅读快感我们可以在他的另一首诗《囚》中获得:“在一间十平方米的屋子里/我有多次选择/开窗。关窗。还是开窗。现在/我突然静止不动/内心却浮出了晃动的粘液/企盼着分离。它们/当我想起一个人的奔波/意味着劳累。富裕。或者干脆贫穷/我就安乐于被囚禁 软软地/那个冬天的晨曦/整个地球都被囚禁在了经纬线内/似雾 似回忆的安静/慢慢地发散 当我想象/万米外 已有一架飞机突然升空/它在云层的重压下 挥舞着/颤抖的羽翼/奔跑在一只如锅盖的天空”
    这篇文章写到一半的时候,看到一本新书《十少年作家批判书》,无非是一场来自所谓“80后”的内部炒作,被批判者自有被批判之处,而批判之心也是昭然若揭,这样的浮躁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但我知道终有一天,所有非文学的写作都将退场,留下纯净的声音,皓臻的诗将是其中之一。

                                            2005年1月27日,南京御道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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