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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蛟寫我<豐收十年間>

◎向明



「 山東一條龍」詩人魯蛟是我們在台詩人的老伙伴,一起從小就愛詩寫詩,至今垂垂老矣仍相濡以沫,年前我的近十年未曾結集的詩<陽光顆粒>出版,他奮不顧身的自己到書店去買書,並為我撰文介紹‧其中甚多溢美之詞,令我汗顏‧但而今詩被擠到邊沿又邊沿,我們自己人的捧場,实在千金難買‧何况從他的筆下看看我的尊容,相信也是能忍受的‧下面且看他為我而寫的﹕

   豐收十年間
       一一看向明詩集<陽光顆粒>及其他
   詩人向明寫詩逾半世紀,我讀他的詩也讀了將近五十年‧在這麽長的時間裡,一直都在注意他新作品的誕生和創作生活的變化‧後來發現近些年來,他這枝寫詩的筆,不斷的在擴大它的探觸領域,又是專欄,又是詩論,又是隨筆,又是譯著,以及一些演講和評審等‧看得見的是「客子光陰詩卷裡」,「新詩一百問」、「走在詩國邊緣」、「窺詩手記」、「詩來詩往」、「三情隨筆」及「我為詩狂」等這些論述,就是不見詩集‧心想,寫作文類如此的多樣而多量,是不是影响了他詩的創作?結是不是,就在我們如此的疑慮時,一部厚重的<陽光顆粒>,輝茫閃閃的倏然出現在各大書店中,一時間,有「朋友!我的詩在這裡」的感覺‧至此,我乃大悟﹔十年間,向明雖然筆及四方,文分多類,但是,詩,他並未有所輕忽‧足以說明,這些年來,他不但沒有紊亂創作的秩序,反而是詩論,詩評,詩作的大豐收‧
   <陽光顆粒>收有一百四十七首詩,分為「存在」﹝五十四首﹞、「人我」(十八首)、「集粹」(四十一首)、「旅次」(三十四首)等四輯‧這是一本重要的詩集,我分兩個部份來看它﹔其一是,他這篇將近萬字的「為詩奮起為詩狂」(代序)‧在這篇長序裡,寫他的家世背景,寫他的文学啓蒙、寫他的悲惨的流亡歲月和長長的詩路歴程,以及詩生活裡的酸甜苦辣和點點滴滴﹔也強調了他對詩的看法和對詩的某些堅持‧我想,這是一篇自剖式的文章,他是讓讀者看到他的表相,也坦陳了他的內蘊﹔知道了他的現在,也瞭解了他的過往,甚至於未來‧
   再來談他的詩‧在誨澀與明朗兩極化的詩壇上,向明走的是中庸之道‧他的詩,深淺有度,力避虛玄﹔樸實中見奇妙,簡潔的語言裡飽蘊着詩的精髓‧講求意象,重視節奏,藝術取向兼具音樂性,字字錘鍊,句句堆敲,段段檢驗,方能成篇‧先看看這首「雄雞」﹕
「不鳴則己
  一怒 便天下難安
  便喊出一個
  唱紅臉的太陽

  誰說詩一定要寫了才算
  抖一抖翅膀
  富麗
  絕對不輸三百篇」
這首詩簡短明麗但寓意深遠,尤其是在意象的捕捉與跨段的轉折上,極富機智與妙趣,寥寥四十五個字,打造這麼一個精緻的場景,就叫做藝術‧
   向明的詩裡不容空靈,容夢幻,容的是實實在在的生活經驗‧他最拿手以身邊瑣事入詩,記得早年讀他的<生活六帖>(載詩集「水的回想」)、邊讀邊笑邊欽讚,是一種高滋味的閱讀享受‧這個集子裡,也有不少這類的生活詩篇‧像是這首<戒>﹕
「戒酒之後
   連煙也跟着戒

   一時精神大振
   想把上癮四十年的詩
   一起也拒在門外

   兒女們這時
   笑彎了腰
   沒有了這些壞習慣
   你們詩人的光環
   那還依然存在?
又如這首<影子>﹕
   永遠跟着別人
   一步
   一趨的
   絕非磊落的好漢

   有種的
   就站出來
   曝光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温儒的向明,自然也會心痛,因此,他也有許多諷世之作,<判决>即為一例﹕
   宣稱
   一干被讒言凌虐的
   耳朶
   罰銀五千

   宣稱
   一干讓蜜糖醃漬的
   大嘴
   賞銀五萬

   大堂上
   依然
   朗朗的昭告
   明鏡高懸
     此外,裡面更多的是探討生命的,感嘆歲月的,悲天憫人的,甚至輕輕觸及人間傷痛,更重重的具憂患意識‧至於書名「陽光顆粒」,這是其中一首詩的名字,是為了感謝他的老友詩人瘂弦在遠去北美定居前,贈送他的一隻珍貴的的烘手暖爐而寫的.厚厚的一本集子裡,每一首詩都是一枚熱呼呼亮晶晶的陽光顆粒.
     向明是一個韌性很強的詩人,連他自巳也承認他「永不服輸」(詩集「隨身的糾纒」後記標題),對於詩,對於文學,他是不會輕易罷手的‧正因為如此,他才會有結實纍纍的文學人生‧十年之前,他的摰友余光中教授就說他是「後勁愈盛,大器晚成」,證之今日,果然如是‧以這種情况來判斷、未來的向明,必然會有另外一些詩的豐收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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