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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暗的火

◎远人









     微暗的火




我用秋天
把你裹住,微暗的
火。而你并不需要。
你的脸朝下。
你的额头,
穿过我的手,
穿过你的重量,
和每串时间,
像一块停止
往下坠的石头。

一点点聚集,
从我看不见的地方,
从我
觉察不到的时刻。
一小堆纤维,
突然又吹起的
风,寂静的树,
不出声的水,
在日子里流,
在离我
几步远的地方流。
我枯干了那么久,
每个时辰的形体,
盐的味道,
整夜的孤独。
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我的灵魂?
是不是我的抚慰?
你垂下去的脸,
不让我看清。

从你身上,
暗下去的时辰,
有我的过去,
我的现在。
户外的波涛,
漫不经心的面孔,
那样固执
和陡峭,
我的攀登被拒绝。
继续的时辰里,
我的手,
在寂静里
摸到寂静;
在你眼睛里
摸到月亮的灰尘。
我是否去过月亮?
见到熄灭的
圆形火山?

你就在那里居住,
像一粒种籽,
坚硬,有着
清凉的棱角。
时间的粉末,
掩住你的手,
一起一落的手。
我听见你的微响,
在耳边擦,
在夜间走,
像一次旅途,
来来回回,
滑向黑暗和我的耳轮。

你离开我的土壤,
将自己,
流放到空中,
或者密林。
我看见深处的闪光,
潮湿的暗影,
艰难地
移动着,苔衣样蔓延。
像天上的云,
不休息,不睡,
你的脸,
垂下去更深。
我的身边,
留下来孤单
和许多的黑夜。

你不肯回来。
在空间
变成时间的一刻,
秋天的心,
更深处的血,
升到高处的
火红的星辰,
寂静的钻石,
在大地上
滚动,紧闭着双眼。
像我的呼吸,像我的记忆。

伸出手臂的痛苦,
有你的外沿,
有你没吹散的灰烬。
在另外的地点,
另外一个早晨,
秋天的落叶,
一片新的流水,
眼睛和梦,
灰蒙蒙的光,
在同一时刻出现。
那儿就是你的位置,
过去的位置,
也是将来的位置。
如果熄灭,
你只要
把这仅有的一切,
在寂静里留存。


                               2000.5.29.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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