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克 ⊙ 树杈笔直而且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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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的局限性与汉语诗歌的发展空间

◎桑克



  虽然毛喻原先生这篇论文《论汉语的险境和诡谬》留下了很多值得研究和讨论甚至是商榷的空间,但是他在文中所提出的命题以及为此展开的论述,尤其一些精微的分析,都为我们这些当代汉语的使用者提供了诸多的启示。他至少让我们了解到汉语的一些明显的或者隐蔽的特点,而这些特点对汉语诗歌写作来说是有着重大的影响的,而且它也能够比较完整、科学地解释我们当代汉语诗歌写作中存在的写作技术的局限性,并在此基础上暗示了一些可能存在的发展空间。
  我曾经说过,我们这一代汉语诗歌的写作者,更多的是汉语诗歌的铺路石,是为中文诗歌打基础的一代人。从语言的角度来说,我们是汉语的建设者,我们用大量的文本积累来完成我们的任务。我们受惠于汉语,又受制于汉语;我们吸收汉语养分,同时又要建设汉语本身。当然以我们的个人写作抱负而言,我们是不可能满足于这个工作,我们要写出自己认为的臻于完美的或者是终极的作品,但是这个抱负和做基础的工作并不矛盾。换言之,没有对语言的深入的了解和体悟,不了解语言基本的特点、局限性和自身的运行规律,我们的写作就还处于自然的原始的状态,仅仅是依靠已经取得的有限的语言经验。若想进入诗歌的天堂,语言的地狱、技术的炼狱是不能不经过的时间阶段。当然也有极其个别的人可以超越一些阶段——从理论上讲是存在的,但是它并不具备普遍性——因而那种超越的讨论并没有太多的意义。我们讲的是一个人的成长的道路,而不是一个神的成长道路。作为一个人,他/她必须从基本的东西开始,对一个宗教信徒而言,他/她必须从“信”开始;而对一个诗歌写作者而言,他/她必须从“语言”开始。而语言落到写作实践的操作性上,往往不仅仅是取决于对语言的态度,更多的是取决于掌握语言程度的深浅,这种掌握语言的方式的通称,精确的词汇就是“写作的技术”。这样我们每一个人的梦想,每一种具体的想法,就有可能成为拥有扎实地基的巴别塔,而不是眩目而脆弱的海滩砂器。

       2000.12.6.1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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