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杰 ⊙ 行走在紫色的忧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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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吉祥对宋晓杰的访谈

◎宋晓杰





问:作为一名实力派诗人,我觉得您更有资格谈诗。能否根据诗的现状为我们预测一下诗的未来?

答:首先感谢陈吉祥诗友对我的采访。说心里话,我距离实力派诗人还有相当一段路要走。谢谢您对我的看重!这让我心中多少有些不安。但是作为一名写作者,或者说,作为一个爱诗近二十年的人,对它还是有话要说的。就像一个人的初恋,不论是什么结局,心中的悲喜,一定是历久不忘的。既然通过诗歌我们得以在茫茫人海中“相识”,那么,我们在感谢诗歌的恩泽的同时,说说我们共同的“亲人”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诗歌的现状是每一个诗人都十分明了的,无须我们多讲。但是,谈到未来,谁能给它界定呢?它肯定是有未来的。(当然,我们一提到“未来”这个词,每每都是充满信心,踌躇满志的样子)但是,我想我们目前应该做的,就是写好自己的每一首诗,只有每一首诗才能给它自己以未来。

问:我一直对艺术怀有敬畏之心,觉得所有艺术家都在过着一种信仰的生活。对此,您的看法和理解是什么?

答:我觉得人生在世,不管能不能成为艺术家,他都应该有一种信仰。也许这个信仰是指很纯粹的,如信仰马克思列宁主义、信仰宗教、信仰玄奥的神灵;也许是很平常的,比如我从前认识一个老人,他以修鞋为生,用自己的能及之力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他说他一辈子只信仰一句话——“好人终有好报”。这样说似乎是对信仰的轻慢、不尊重,但是,我想,如果我们都能活得像那个老人那样踏实,那也许正是信仰存在的真正意义所在吧。
一个与艺术结缘的人,之所以被冠以“艺术家”的头衔,那说明他不仅对艺术执著、热爱、顶礼膜拜,更主要的,说明他对赖以生存的山山水水深怀敬畏之心。凌空蹈虚是要不得的。没有一个人能在空中一直飞翔着而永不着陆。

问:请问“物质”和“精神”在您的生活中各占多大比重?您在“拮据”和“富有”时是如何平衡两者间的关系的?

答:没法说清这个比重是多少,就像没法估量精神的具体价值是多少一样。(通常物质是有价值的)这要看你如何看待它们。物质和精神可以说是人生存的两个层面,也可以说它们是一个完好的整体。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不食人间烟火,靠喝西北风活着,但是如果脑满肠肥而终日无所用心,那也是很要命的事。从这个意义上说,它们像一个人的左右手,是万万离开不得的。
至于“拮据”和“富有”我想是相对而言的,这要看你用怎样的心态去想。很少有人嫌自己的钱多得花不完,即使比尔盖茨还在挣钱,但是,我们不要忽略一点,比尔盖茨有时也要吃盒饭,而他挣钱的意义就是为了更好地把钱花出去,花得更有意义。他说有朝一日他要把自己的460亿财产全部捐给慈善事业。这样看来,这两对冤家之间的矛盾就好解决了。

问: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量的阅读?对您触动最大的书有哪些?能否为大、中学生及文学爱好者推荐一些好书?

答:我的阅读一直是漫不经心的,这大约与我的性情有关,但是,有意识地大量阅读大概是因为无聊。我没上过大学,或者说是我自己亲手把大学的眩目光环熄灭了,因此,我错过了最系统最广泛地接受知识的有效渠道。后来糊里糊涂地读着那个不死不活的技校时,我想我的眼睛和手终归要干点什么吧——除了看《排球女将》、《血疑》,除了三更半夜地抄写《酒干倘卖无》、《热情的沙漠》,除了躲开那些青涩的所谓爱情,终归要做点更为独特的事吧。我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呆着,从小就是。就那样,我想到了书。它让我保留孤单的权利,而又让我一个人在内心里热闹起来,鸟语,花香什么都有,一点也不寂寞。
在回答您这些问题的前几个小时,我刚刚完成一个高中生杂志的约稿,在那里,我推荐给他们几个描写秋天的美文。由于目力不及,由于自身的修养还不够深厚,我推荐的那几篇作品也许并不是最好的,但那是我的经验。我想,不管是怎样的文字,只要是打动你的,就是好的,没有必要在意是不是名著,更不必在意别人怎么说。相比较而言,我常常是喜欢上一个作家的作品,然后就看他所有的作品(只要是能找到的)这样比较保险、可靠,差不到哪儿去。像俄国的巴乌斯托夫斯基,像法国的圣埃克苏佩里,我都喜欢。中国的萧红也喜欢。歌手我喜欢周华健,虽然他并不是歌坛的一号种子选手。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问:您平常都喜欢读哪方面的书——小说、散文、诗歌,还是其它?为什么?

答:纯文学性的书要看,这有利于了解文学发展的动态、脉络和走向。但是,其它书也要读。我记得《散文。海外版》曾在前年(或是大前年)就有意识地刊登一些科学家、艺术家的散文,他们的散文没有纯粹写作者的“雕饰”和“章法”,从而更显露出干净、清明的底色,给文坛吹送了一缕清新的气息。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可贵的探索、发现和肯定。我觉得任何艺术都是相通的,任何事物之间都有着或多或少或远或近的牵连,只不过我们并不知道、并没有感觉到罢了。而我们感觉不到的东西,并不能说明它们没有存在过。

问:“一首好诗”的标准具备哪几个条件?

答:“好诗”的概念被越来越多写诗、评诗、爱诗的人提及,这应该说是一件令人温暖的事——毕竟,在这个物质被无限放大的世界里,还有人关心着澄明精神的诗歌。但是,一首真正的好诗怎么给它个定义呢。上学时我就不喜欢定义,它有点板着面孔、装腔作势、六亲不认的意味。所以我拒绝它,从骨子里拒绝,这也是我对数理化的公式定律总是今天记得明天就忘的重要原因,也许后天又无缘无故想起来也是常有的事。我眼里的“好诗”是带着体温的,带着灵魂的震颤的,也许它没有“伟大”的思想,但它一定是温润心灵的,一定是让人的内心无比明亮那种诗。

问:您的交际面是不是很广?您所喜欢的生活方式是什么?

答:我的生活很简单,一点也不复杂,所说的交际面也不是很广。我不刻意去结识谁;如果谁想认识我,我也不会拿三拿四,相反我会很高兴。我应对生活的能力可以说还比较强,我会把物质的生活尽自己的能力尽量调理好,把麻烦的琐事一一抚平,然后再心情坦然地回到安静的内心,这让我免去了许多不必要的烦忧。说起来不怕你笑话,在小城生活了三十多年,活动的范围只是那么有限的几公里,深交的人也不过那么几个。它们足以让我心满意足地生活,他们足以满足我对亲情、爱情、友情的理解和感受。我想过一种精细的生活,我不想忙忙碌碌,我不想把自己的一辈子慌慌张张地浪费掉。

问:读您的作品,心灵所受的震撼很大,觉得您的诗深刻、大气、温暖,其想象力和空间感特别强。这么好的素质和驾驭文字的能力,您是怎么培养起来的?

答:过奖了。这么夸我,真的令我坐卧不宁。但我会向着您说的那个方向努力。我不唯心,但是我觉得,如果把“诗人”和“培养”这两个词搭配在一起,感觉总是有点怪怪的。很多东西能培养出来,而很多东西是不能培养出来的。后天的东西固然重要,但是先天的成分定然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这样说,并不是高抬自己,只能说明我对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奇思妙想的敬重,对从生活中提炼出来的那些煤或者盐,无限的敬重。当然,后天的完善意义也是非同寻常的。
另外,人与人之间的鼓励很重要。今年我去贵州参加一个散文诗笔会,由于匆忙,主办方并不知道我去,而我的一个读者却在会后悄悄地拿出我几年前发表的诗歌给我看,还能说出我诗歌的诸多名字,他说他关注我很多年了。这让我非常感动,比诗歌得奖还感动。那可是全国的贫困县啊。这能不能解读、佐证上面提到的物质与精神的关系呢?似乎有点言重了。但是,正是这些朴素的情愫,激励着我满怀感恩地写作与生活。

问:能否为我们设计一下理想的老年生活?

答:活到三十几岁,总觉得牵挂太多,(其实有时候完全是自作多情)自己的事情多是见缝插针地做。所以,到一个没有人熟识的地方,独自住上一阵子,长期以来一直是我的梦想。最好是湘西或江浙那种青石小巷,古旧的民居,听不懂的方言,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可是,总是以琐事太多为借口,久久未能成行。等到老年,我想就没什么值得分心的事了,那么我就看书、远行。如果这两件事都做不成了,那么就像个标准的老人那样,在公园里坐坐,在街上走走,在家里呆呆,在脑子里想想爱过的人、走过的路、做过的事,应该是安静而无悔的吧。

问:您认为自己最满意的诗是哪一首?为什么?

答:不知道。只是有自己感觉好一些的诗,或者说难忘一些的诗,但是我不能说它们就是我最满意的诗。我在读它们的时候,总是更多地回忆起过去的种种际遇,同时想起当时的高兴、欢愉、忧伤、悲戚、断肠……还有那些让我不能忘怀的静物和人,从而不能像一个读者那样公正地评估它们,给出一个恰当的分数。我注定从那些氛围中走不出来,虽然我知道那样很没出息。“我是树叶,我也是枯枝,我时常被自己的任性擦伤。”我把我的诗当做生活的记录或索引,而不是被称为“诗”的一种产品。这对一个诗人来说是很危险的。不过我真的管不了那么多。

问:有人说:“优秀的作品需要优秀的读者。”您认为什么样的读者是优秀的?

答:这个问题似乎有点说不清。我想我们只管想着如何把作品写得“优秀”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想着有没有“优秀的读者”那档子多余的事呢?读者从你的作品里读出了什么,那完全是他们的事;把作品写得优秀才是你的事。这让我想起古时候那个进京赶考的考生,当他看到简单的考题时,欣喜若狂,在分秒必争、箭在弓弦的考场上,他不是想着如何把问题答得圆满,而是想着中举后如何娶三妻四妾,如何花天酒地、荣华富贵,那结果自然是一枕黄粱。如果你真的是一棵梧桐,能引来乌鸦,那才怪了。
埋下头,写出那首妙不可言的好诗吧,那么,定然会有一双温软的素手,于竹影疏朗的月夜,弹拔出高山流水的动人音韵……

问:诗歌以外,您最想说的话是什么?

答:好好活着。









2004年11月11日








背景资料:

宋晓杰,女,笔名飒飒,1968年生于辽宁,现在辽宁省盘锦市作家协会供职。17岁开始发表文学作品,至今已出版诗集两部、散文集两部、长篇小说一部、散文诗集一部(即出)。作品入选多种文体的多种选本。有绘画作品在报纸、刊物上发表、开专栏。作品曾获辽宁省文学奖、辽宁散文十年奖、辽宁青年散文新作奖、全国散文诗大赛“女娲”奖、老舍散文奖入围奖等多种奖项。曾参加过第十九届“青春诗会”。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辽宁省签约作家。

陈吉祥:石家庄市卓达集团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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