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 ⊙ 在水底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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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方评论:《谁是病中人》(2004)

◎江雪



  
  作者:沈方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千百年来,李白的月亮一直与故乡存在着忧伤的关联,后来的人们无不在二者之间长途跋涉,古老的月亮仿佛是镜子的正反两面,谁都要照一照。有一次在诗生活翻译论坛看到“得一忘二”译的一首诗《发发慈悲吧》,作者是托尼·侯格兰。

  “只是十亿分之一的人/才抬头扫一眼今夜的月亮,/在我看来,它秃顶、自视品味过人、有教授的酸气,/这张脸属于我十七岁时/总想挥拳揍一顿的那类……那一年,要是我们能够够到月亮,/要是我们能够从店里偷出油漆和折梯,/我们就会在它肥硕的黄脸上/涂抹上“操你老娘!”/我们会为在一夜间/有机会触怒三十亿人/而兴奋不已。”

  十亿分之一的人是什么人啊?要么是月亮刚好在这天晚上仅仅照耀了十亿人,然而又只有一个人抬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要么世界上只有十亿分之一这个比率的人偶尔会抬头看月亮,如果是这样的话,这计算可真是太精确了。谁能不愤怒起来呢?接下来,托尼·侯格兰还是寻求仁慈去了,因为报复显得没有必要。

  “但月亮还是遥不可及,/沉静,彬彬有礼。/它依然将清辉洒向海洋,/俯视着葡萄在意大利发育成长,/给中西部大地穿上/白睡衣、送上床。”

  再接下来,不又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吗?魂牵梦绕的故乡怕是要追到异乡的床上来了。

  再看李白的《送孟浩然之广陵》“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老朋友要到繁华的扬州去闯世界了,无限前程想象成春天的故事,简直是1992年,那又是一个春天。浩浩荡荡,意气风发。看来,李白的目光是团结起来向前看的。

  如此这般,总算绕到了本期诗人江雪的一首诗《送病中人回故乡》面前,题目恰好也是七个字,汉语中的四个字配合三个字大概是可以产生神奇效果的,当然用两个字配合也可以,但三个字却是缺少不得。“回故乡”与“之广陵”,很容易就找到了两者的不同。“正如我为何经受不起/异乡人的召唤,去别处/在陌生城市里吹着海风,吃着南方泡菜”,这个病中人早就来到广陵,如今他历尽世态炎凉,怀着失望想退回到内心的故乡。

  这是一首向后眺望的诗。但是,故乡又如何?记忆中的故乡即便在深夜,我想起的只是“神庙屋顶上的衰草”,至于“十八年前乌鸦在故乡呼喊什么/我不可知,”,而且我也“我仍然想不出/必死者的面貌。”深夜想起的故乡——精神的家园——是回不去了,但是那不可抗拒的衰老和死亡,谁又能知道将是怎样的面貌呢?江雪没有说。

  他只说在这个夏天,他要“送病中人回故乡/回到他的天真之歌里,”不过,我觉得经验之歌中“我”不可能把病中人送回故乡,病中人本身也回不了故乡,只能“学会在微笑中/表达,你不要的生活,花儿和马车要离开的理由”,借此聊以自慰。可是我真不理解,为什么要把城市比喻成子宫,让鞋子们学会相爱,这真的能够成为事实吗?

  读完,觉得这首诗留下了一个谜:谁是病中人?我认为江雪的智慧体现在这里。


附:《送病中人回故乡》


深夜,想着幼年的事,神庙屋顶上的衰草
十八年前乌鸦在故乡呼喊什么
我不可知,正如我为何经受不起

异乡人的召唤,去别处
在陌生城市里吹着海风,吃着南方泡菜
坐在她的湿地,我仍然想不出

必死者的面貌。我只能在这个夏天,在诗中
虚构一段旅程,送病中人回故乡
回到他的天真之歌里,正如你

在五月,让我重新回到这城市的子宫,鞋子相遇
让鞋子们学会相爱,学会在微笑中
表达,你不要的生活,花儿和马车要离开的理由
2004.5.19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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