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贞志 ⊙ 存在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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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见最远的一只鸟

◎于贞志



去见最远的一只鸟

去见最远的一只鸟
----读刘以林诗集《鹰之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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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刘以林为自己确立的志向,他相信“王就诞生在脚下”,于是在商业成功之外,他奉了自己的非常旅行令,使自己成为“茫茫人海孤单的动词”,“从远奔向更远”,开始了一个人漫游中国与世界的自由之旅,而在这中间,诗歌成为了他记录心迹的精神见证。与大多数诗人不同的是,他是在四十岁后才开始诗歌写作的,从一开始他的写作就是自觉的,他使自己一个人成为一支奇异的队伍,独自向诗歌的制高点勇力冲刺。而同时代诗坛上下的那些诗人们,却还在对青春期的苦闷抒发里,继续他们拉帮结派的所谓写作。
刘以林的诗歌我几年前初次读到就很叫我惊讶,我想象不出有人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写诗歌,而且写得这样诗意四溅。现在我读到的是他已经出版的第五本诗集《鹰之不朽》,捧读之下,仍然能够感觉到他亮丽的语言之刃。这本装帧质朴的诗集,表面的宁静与内在的喧哗形成了极大反差,在不动声色的书页里蕴藏了惊天的雷霆。他的诗歌充满了淋漓的语言快感,你会感觉世界在他的笔下好象走了形,但是,这样的世界恰恰正是真正的世界。《鹰之不朽》里充满了刘以林苦心孤诣的语言历险,后面附录的关于新自由体诗歌的理论文章,则是差不多十年之久他对于世界优秀诗歌严肃认真的研读心得。
在基督教教义里,耶酥为了拯救世界,道成肉身,来在世界里与世人同在。有时我想,诗人大概就是这样的一类人,他们同样“诗成肉身”,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他们肉体卑微,却怀抱真理,他们拥有语言,要告诉你另外一个世界。虽然“人人有高山的宁静,人人有大海的声音”,但是在一个时代,往往只有极其少数的诗人能够在这样的高度上写作,我想刘以林就是这样不多的人里其中的一个,他努力追求自我,体认大道,而当一个人抵达了道的高度,他就可以无所不能,他的表达将是真实的,他的文字将是强力的,他的世界将是奇异的。他发布指令,而万物在他的指令里横空出世。
在我的观感里,刘以林是具有庄子气质的神仙人物,他以自己的纯粹遨游天下,与天地精神独往来,同时他又象孟子善养浩然之气,在世界面前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无畏与坦然。当他想到要在与世界的对峙里确立自己的存在,他就在北京以北的莲花山里,为自己建设起一个人的帝国:好望山庄。在离北京如此僻远之地建设这样的一个地方,他的想法不是要象陶渊明一样避世隐身,他只是需要有这样的一个理想之地作为纯粹精神的栖身之居。
曾经有过的几次谈话里,我们讨论过中国知识分子的问题,他说中国知识分子没有人格的独立性,他们需要依附国家体制才能体现价值,如果没有国家之皮,他们就只能成为自以为是却无足轻重的毛发。毛泽东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所以在现时代,儒商是必要的,一个读书人当他同时具备思想与经济上的独立,他才是有力量发言并行动的。刘以林如今已是皮毛具备,乃能抖擞羽翼,“飞向不朽的远方”,因为“一个伟大的远方永远无法到达”,他自己命名自己成为继大唐诗人李白之后的一匹新狼。他的眼睛里是远方,远方的色彩是神秘的,不可以言说的,无以明之的,是纯粹之蓝。是大海的颜色,高天的颜色,是海天一色那样的蓝。是“群鸟灿烂的脊背:上方一片蓝光”的“那永恒的蔚蓝”。
在奔向远方的速度之上,不朽诞生。何为不朽?不朽只是在时间与空间的流逝里,在“突然的瞬间有一个汇集”的时刻脱胎换骨,产生出足够与时间空间永远对抗的力量。不朽也就是在生活的对岸,每天伤害一千个人使自己占有尊严使他人陷入羞愧。
在这本书里,刘以林命令自己成为一只大鹰,大鹰眼睛锐利,翅膀坚硬,内心高远,在时间的箭上大鹰实施对于空间的占有。这大鹰是他体内的鹰,渴望升腾,永远向不可企及的伟大天体冲刺!鹰从来就是强力帝国的精神象征,但是在刘以林这里,鹰只是他自己:“大刘氏”,“一只鹰没有五洲,没有祖国和城市”,他不相信国家的神话,但是他相信当“一滴人血飘荡在群山上空”,“一个匹夫的血却可以不朽”。这个匹夫就是他,同样地,在他的诗歌里,“大如昆仑的麻雀”,“身带雷电爆炸而来的一条河”以及闪着寒光的“一条独自入海的河流”也都是他,他寓身与万物之中,是为了“去远方,去见今生最远的一只鸟”,而这只最远的鸟,就是苏菲教派里那个著名的寓言里的鸟王,当众鸟翻山越岭,最后发现它们要朝拜的鸟王原来就是它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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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8,6,南关小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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