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西 ⊙ 纸上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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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风而至

◎余西





有许多人聚集在刘海家的门前。老的少的都有。几个精力过剩的单身汉夹杂在他们的中间。我到的时候,小平房里正好传出了刘海的声音:“有娘生没爹养的,看我等下怎样收拾你。”人们听了各自哈哈大笑起来。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我猜是陈金这个家伙,他的声音尖尖的,往高里喊的时候听上去像是女人发出来的。
“刘海,你他妈的,洗好了没?”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一般见识。”
刘海看起来很高兴,至少比以往话多了。我找到一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用手臂擦了擦汗。看来陈童说的是对的,刘海又找了一个女的。他们说,刘海正在为他“老婆”洗澡呢。可不是,听说她已经三个月零六天二十三个小时没洗了,连我们村的苍蝇还没见到她就吓得飞走了。这帮没事可干的人终于找到一件有趣的事情,你一个问,他一个回答,最后配合默契地大笑起来。刘海在他们的谈笑间,有时也打开门,泼出一盆洗澡水。又带着银色的脚盆走了回去,关上门。连看我们一眼的时间也没有。

太阳挂在我们头上。我赤着脚,躲在一丛细竹的阴影里不想出来。太阳尽管没有照进来,我脚底的石板却是滚烫滚烫的,这种感觉从脚底板往上,慢慢地传遍了全身,酥麻酥麻的。我眼睛一闭,天就黑了下来。风是很少有的,周围的阳光像是凝固了。我低着头看到了身上的红背心。这件背心在这两三天内迅速地褪色了,而且变得又薄又脆,随时都有可能化做一捧灰尘的样子。我想起路上看到的那只青蛙。车轮碾过了它的身体。在最后一刻,它把嘴张得大大的,以后再也没有合上。被碾破的肚皮流出一些肠子,和它的身子一起在烈日下晒焦了,粘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


2004.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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